初春，融雪，躁动的心绪 (第1/1页)

    我一时间没反应，他主动接过我的话头。

    “为什么问这个？”他说。

    我在犹豫要说真话还是随便扯个借口，这犹豫大约半秒就结束。是的，我一向不喜欢扭捏，我一定会选择前者。

    “我觉得可惜！”我尽力压着自己的声音，以免把他吓到。

    他居然淡淡地笑了，眉眼弯弯。

    方垂意皮肤白、高、还瘦，眉骨高、鼻梁也高，总给人冷冷的感觉。但他的笑就让锋利的轮廓弯曲起来、然后柔和起来。

    “可惜什么？”

    “可惜……”我没立刻说出话来，不是我被他问住了，而是这个问题实在太好回答，以至于我不知道先说哪个答案。可惜我不能棋逢对手、可惜你浪费天赋、可惜见不到江中传说的诞生……

    而你居然轻飘飘地问出这么个问题？

    我不知不觉有些恼火。然而这恼火无处可怪也无处发泄，与我刚刚莫名其妙想要质问的冲动一样。没头没尾毫无根据，也毫无立场。

    最后是方垂意清冽的声音把火浇灭：“没必要。没必要为我可惜。”

    “相信年级第一的大脑不会让他在未经权衡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句话说完他笑意更盛，嘴角都翘了起来。我才惊觉他不是我刻板印象中的那种冷面男神，这句话听着甚至有些臭屁。

    但这也是事实。

    是啊，我cao什么心？

    于是我好像莫名安心下来。真奇怪，他用一个拒绝就让我坐立不安一整天，又用一句话就带走了我的怨气与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直到现在仍然吸引着我。

    于是我又对他说：“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这种说法，你是小学生吗？”方垂意看上去有点无语，但还是朝我伸出手，“高一八，方垂意。”

    我学着他的格式回道：“高一五，宁一。”

    “你们班刚刚那个女同学好像有点怕你啊……我还以为你挺高冷的。”我提了一嘴。

    “正常。”他向教室内撇了一眼，“开学到现在我基本每个课间都在睡觉，没怎么和他们聊过天。”

    每天都在睡觉？

    “你很困？晚上熬夜刷题啊？”我问。

    “没，写作业而已。下午……有别的事要做。”

    “你不上晚自习？”我以为他这种学神级别的人都会选择在学校处理完作业再回家。至少我见过的学神都这么做。

    “不上，开学之前填过申请，“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不会被抓。”

    然后话说完了，我尽力要想出些什么话题来延长这段和他交谈的时间，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仅仅几分钟我就好像被他吸引了？

    上课铃打了，我最后只来得及在他一条腿刚踏入教室门的时候问他一句：“中午可以找你一起吃饭吗？”

    他隔着窗子，比了个“OK”。

    八班比五班离食堂近，上午最后一节又正好是体育，我踩着下课铃到八班门口等着方垂意。

    说是等，其实少不了偷看。他说下课都在睡觉不像是假的，这会还没下课看着也不像太清醒，眼睛半眯着，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往下坠，另一只手里的笔早不动了，只是有时拖出一道墨迹。

    随着老师那一声“下课”，整个班终于恢复了点活力，几个男生先从教室里冲出去，然后是三三两两的学生一边聊一边走向食堂。

    方垂意是最后那批站起身的。而且我明显地看见，他起身时手扶着桌子顿了一下，站起身来的时候还弯着腰，出了教室门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看见我在门口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很自然地和我并肩走上去食堂的路。

    我先开口：“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啊？”随后反应过来，“哦……我伤过腰。”

    “怎么回事？”

    “体育中考练排球的时候伤的，闪了一下，没管，一直没好。”他这时似有似无地扶了一下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一下坐姿也不会太痛。”

    “体育中考到现在都快一年了，你没去过医院啊？”我有点无语又有点担心，最终说出这句话的语气有些滑稽。

    “不去又不会死……”他垂着眼，漂亮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在阳光下的方垂意像是被精雕细琢的雕塑，又像是被名画家用指腹轻抚过的油画，竟让我生出些许说了什么重话委屈了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