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君青玉 (第2/2页)

上过许多次了。

    果不其然，手下的人身子极轻微地颤了颤，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极不美好的记忆。

    秋月白要害被温凌捏在手里，仰望温凌的眼神充满了虔诚的愧疚和一些别的什么，他的身体在抖，扯起嘴角笑的勉强，倒有一种惨烈的美感：“倘若师尊想，弟子也可以在罪仙台走上八十一遭，不知师尊意下如何？”

    温凌凉凉一笑，施施然松了手：“天枢上仙说的哪里话，咱们之前的师徒情分，早在四百年前就该断了，莫不是当时我没把话说清楚，还是天枢上仙听不懂人言——”

    ——

    青玉甫一进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玩味一笑，四百年了，温凌反省的不怎么样，嘴倒是比以前更毒了。

    再看秋月白那张惨不忍睹的俊俏脸蛋和那心碎一地不知所措的表情，啧，真是活该。

    但青玉贵为帝君，百忙之中抽身来弱水可不是来瞧热闹的，虽然的确很解气就是了。

    帝君心里如是想着，语气却一板一眼地冷淡。

    “天枢，你且先出去，本座有几句话要单独和凌儿说。”

    秋月白与温凌俱是一惊，均未察觉青玉是何时进来的。

    秋月白在听到青玉的话后唇色发白，今天这个门，他出去容易，再想要进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温凌见到青玉嘴唇也发白，帝君连名带姓喊他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帝君温和地叫他“凌儿”，少时经历告诉他，帝君每次这样喊他，都预示着他要遭殃了。

    “秋月白，出去。”温凌迅速回过神来，咬着牙关道，四百年前罪仙台上长达八十一日的诘问仍历历在目，他怕青玉，怕的厉害，此刻强撑着赶人，无非是不想在秋月白面前失了面子而已。

    此生最敬畏的两人发了话，秋月白无论如何也再不敢忤逆，只得叩了首，咬着牙说上一句：“求帝君替我向师父求个情，月白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说罢，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余青玉与温凌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一时压抑地可怕。

    青玉把玩起了温凌的药碗，指尖敲在青翡翠底的碗沿上发出一阵阵脆响。

    温凌默了默，从床上下来，跪了：“帝君。”

    青玉浅笑着搁下药碗，复又拽起秋月白的一绺长发抚弄：“凌儿，唤我主人。”

    温凌喉头一紧，“主人”二字脱口而出，带着他嗓音中一贯的清冷。

    是了，他是太阿剑灵，天地共主——青玉帝君，自然便是他的主人。温凌的一身本事，也是青玉亲自教授，所以，在这人跟前，温凌只有服从的份儿。

    因为，不听话的下场，很惨。

    “前不久我将太阿剑送到不周山修补了，本想来接你也去不周山修养一段，不想赶上这么一出好戏。”

    青玉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或者友人之间的闲聊，温凌却知道若他今日不能给出一个令帝君满意的解释，脱一层皮都是轻的，帝君可不会因为他重伤未愈便手下留情。

    “主人，我……”温凌欲言又止，他不知该说什么，当初他以与秋月白断绝干系为借口将人送上了司法天神之位，如今再与秋月白纠缠亦是事实，帝君平素最厌拖泥带水，今天他怕是不好过了。

    “我以为，反省了这么久，你会乖一些。”

    天地共主的威压渐渐盈满了整间屋子，三界皆敬而远之的弱水对青玉竟毫无影响。

    温凌忍不住俯首，长发却仍被青玉拢在手里，拽的生疼。

    温凌心里溢出一丝苦涩，他明白的，这是帝君知道他给不出什么正当理由，动气了，他只得道：

    “请主人责罚。”

    “怎么罚。”

    “听您的。”

    青玉半俯身，食指勾起温凌的下巴，好整以暇道：“可怜见的，身上还带着伤呢。”

    说着，端起药碗，冰凉的碗壁抵至温凌唇边，温凌不得不顺从地张开嘴，将苦涩的药液吞进喉咙里：“唔呃……”

    “你性子执拗，其实多见见他也好，心结憋久了稍加刺激就容易变成心魔，正好也教教他，什么叫做承天景命，正身为本。”

    提起秋月白青玉便忍不住要动气，这些年还好，最初的时候，他案头上搁的弹劾秋月白的奏折多达几十本，真不知道温凌这个师尊都教了他些什么。

    “主人……”温凌轻唤，语气中添了不少犹疑。

    青玉睨他一眼：“知道你不愿意，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温凌垂眸，不敢去看青玉的眼神，俯身长揖：“温凌谨遵主人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