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试探(5) (第1/2页)

    虽然也告诉过自己好几次冷静下来，以平常心面对，只要专注在自己食物上头，假装对面没有人存在就好了……然而她却连放进嘴中的食物也几乎分辨不太出什麽。

    嗯……这汤品的味道……等等，这是汤吗？

    总而言之，奥黛莉亚觉得她这一餐吃得真是万分痛苦又漫长，也觉得自己基本上没吃进什麽，甚至不太清楚自己吃下了什麽……幸好如此让人倍感压力的午餐时间，也总算要进入尾声。

    但同时，原本不断来报告的下属们，此时也已经全数离开了。

    这餐室顿时便只剩下她和公爵阁下，以及在旁服侍的仆从们。

    现场是一片显而易见的寂静，奥黛莉亚甚至连自己细微的呼x1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那种程度。

    然而她也早已因过度紧张，JiNg神整个涣散掉了，疲惫得完全提不起一丝气力来应付眼前的任何状况。

    她甚至还开始有些恍惚地观察起眼前茶盘上银蓝sE的花样，端起茶杯静静啜饮的同时，双眼则有些失焦地望向杯中红铜sE茶水，及水面因晃荡而起的淡淡波纹。

    此时，她彷佛感受到来自对面、一道望向自己的目光，不过幸好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出几秒钟的时间，他似乎终於又再度转开视线了。

    於此期间，奥黛莉亚从没敢抬头确认过，浑身不自在，只好刻意转头望向巴尔森的方向，却见他正以温煦的目光回望向自己，一边用眼神示意向大人的位置，一副希望她能趁此机会和对方多说点话的模样。

    ……才不要！奥黛莉亚的心底此刻早已是泪流满面的了。

    沉默继续被延长，午後金h的yAn光也继续宁静地笼罩着这间餐室

    ……实在是太过安静、而又尴尬了。

    「因为我接下来还有行程的缘故……」却没想，这个当下，居然会是阁下率先开口。得尽力才能不让喜悦浮上眉梢的奥黛莉亚，只继续静静地凝视着杯中茶水。

    而於此同时，塞德里克又望向对面那人一眼，直视着她脸上此刻的神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後，扣在茶盘上所发出的轻微响声，也在这个空间内持续回荡。直到此时，他才继续接上原先未完的话语：「所以无法在此久待，恐怕得先行离去了。」

    奥黛莉亚能确确实实地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那麽，也愿阁下您今日午後能一切顺利。」从餐桌旁站起身後、恭恭敬敬地提起裙摆向对方行了个屈膝礼的同时，她却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姿态到底有多僵y。

    而奥黛莉亚也明白，这当中很大一部份，应该是心理因素所导致。

    但当她再度抬起头後所露出的那抹笑容，绝对是今日到目前为止，最为真心实意的了。

    幸好阁下他也并未对此多说些什麽。只是於又掠过她一眼，应了一声後，才总算转身离开了餐室。

    看见那扇门，确实在眼前阖上的刹那，奥黛莉亚已经完全的虚脱了。

    「所以，你想说的难道就是这样吗？」而於此同时，另一头，穿越走廊正要前往办公室的仆从两人，却完全是另一副光景了。塞德里克边走边挑眉望向一旁的巴尔森，嘴边微g起一抹轻笑，「她是否原本就属於不太擅长交际的类型？」

    「我想，我能以个人的名义和您保证，绝不是这样的。」然而巴尔森仍然能够从容地弯起眉眼来，露出一抹最和顺的笑意，「何况，大人您也还未和夫人有过多少次谈话，不是吗？」

    听闻，塞德里克朝他瞥去一眼，神情似笑非笑，但是那笑却彷佛不带有什麽情绪，反而更像是种打量。

    以为他听不出这话别有意涵了？

    不过关於这点，他其实也认同，她那副模样，看上去倒也不像是只因不擅交际才表现出来的。

    想起方才的用餐时间，当最後一个来报告的人也离开餐室後，塞德里克沉默地歛下眼来，也歛下了眉间仅有的一点倦sE。

    即便感到再厌倦、烦躁，或者不耐烦，塞德里克也能很好地将这些情绪隐藏起来，让人完全看不出一丝端倪的地步，应该说这已经是种下意识的反应了。

    然而当他将注意力再度转回前方餐点的同时，他这才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昨天巴尔森和他提出这项建议後，在接受的同时，他其实都已经做好会遭受到某种程度烦扰的准备——於用餐期间，若还得应付过於细琐聒噪的闲聊，那其实是相当烦人的。

    这也就是为什麽他往常还是习惯独自用餐的原因，於他而言都已是难得的休闲时间，更别提是才刚忙完公务後的现在了。

    然而他却没听见来自对座的任何声响，对方甚至似乎连一点开口的意愿也没有。

    虽然能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吃饭是很好，但此刻她究竟是在做什麽？

    现在想来，她那的确不像是只因为不擅长交际而展现出的羞怯、或是别扭的模样。

    因实在有些好奇，他抬起眼，朝对方望去，然後便看见了，自己的那位「夫人」坐立不安、又有些局促的样子，简直像是想用整副身躯来传达出自己的紧绷状态。

    塞德里克挑起了眉，差点便要笑出了声。

    ……有人能如此容易就被读懂的吗？虽然她始终低垂着头，近乎机械式地切着盘中的食物、再近乎机械式地放入口中，然而她那不甘不愿的神情，依旧是太过明显了，根本完全无所遁形。

    也或许是她原先便没有想隐藏的意思。

    忍不住又再多观察她脸上的表情一小会儿，也使得这阵从用餐之初便已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静默，便始终没有被打破过。

    而於饮用餐後饮料的时候，她似乎终於对他的视线有所感知了，还因此微微蹙起了眉头，整张脸也几乎都快要皱起来。

    所以，塞德里克当然也注意到了在他离开前，她那过於僵y的姿态，和抬起面庞时，其嘴角上扬弧度的为难与勉强。

    从窗外照进来的暖yAn使得满室通透明亮，滑过纤尘不染的窗棂时，似乎都能反S出灿白的光辉来。

    现在想想，那或许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白地、看清楚了她的面庞。

    她有着相当柔和的脸部线条，yAn光衬得她那原先便十分恬静的面颊更显JiNg致。

    会是相当美好的一幅画面的，若不是此刻她脸上那一副几乎都快要哭出来的神情的话。

    为什麽会感到如此不自在？

    於是又再安静地望她一眼後，塞德里克方才转身步出了餐室。

    「确实……」从刚刚的思绪中回过神，他这才看似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敷衍地呢喃念道。像是在回应巴尔森的话语，却又像是只在说给自己听似的。

    确实，他们也还并没有过多少次的交谈。

    然而於上次舞会时，她似乎也还不至於这样——至少，他就并不曾对她留下过「不擅长交际应酬」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