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躁郁症 (第2/2页)

有害怕，有恐惧，似乎是在一个怪物一样。

    一个怪物。

    这件事也被同学知道了，他们虽然什麽都没说，但我能看见他们厌恶的神情，一种莫名的情绪升起，我不知道该哭该笑，他们不找我说话，也不找我玩，连老师也一样。

    今天，我梦到爸爸了，但我看不见他的脸。

    在我小的时候，爸爸就意外身亡，留下年幼的我和mama，mama将我一人带大，晚上有时候我睡不着时，听见一阵一阵的哭声，mama每晚都在哭，前阵子是为爸爸哭，而这阵子是为了我。

    我向爸爸说我得病了，爸爸没有说话，他m0了我的头，像是安慰又不似，我对爸爸的记忆很少，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在我五岁时爸爸出了车祸，而他身上带着一份JiNg美包装，是一支钢笔。

    mama说那是爸爸给我的生日礼物，她说小时候我时常偷拿爸爸的笔，爸爸看我那麽喜欢那支笔，就决定买一支钢笔给我，那支笔我很宝贵，舍不得用，那是我的生日礼物，也是爸爸的遗物。

    爸爸将口袋的笔拿出来，上面充满W渍和摔痕。

    那是──被XX丢入垃圾桶的笔。

    「脏了。就不要了。」

    医生说我的病情加重了。

    他问我为什麽摔桌子，我回答不上来，有时候我没有经过思考就做出那些事，身T就像失控一样，在神经还没传送前，身T就替我做出反应，医生问我最近发生了什麽，我开不了口，他叹口气告诉我，如果生活不如意，缺乏睡眠、过度刺激会使脑部恢复平静的功能无法正常运作。

    那就意味着日後无法正常生活。

    有人提议要排挤我，他们认为我不正常，为什麽要和他们一起上学，坐在同间教室学习，有病的人就要去医院，为什麽要在这里，那些有意无意的话传入我耳里，他们把我的事当闲话，划了一快我禁止进入的线。

    我的话越来越少，就连去看医生时我都没说过一句话，我害怕那些恶意伤人的话，将自己关在房间，不出门，不睡觉，不吃饭，我躺在床上觉得好累，是真的好累。

    已经有几日没有人和我讲话，我不知道，但没有人的生活让我感到自在，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不会有人用刺耳的词针对我，不会有人知道我的存在。

    一日又一日，感觉到身T的警讯，我开始进食，但只要一吃东西我就觉得恶心，最终那些食物全被我吐了出来，地板残留着我的呕吐物和一堆纸团，有好几个月没有清洁，房间里充满异味，我却闻不出来。

    味觉和嗅觉失常，连同视觉也是，黑暗照应着我，我感到安全，我不在说话，睡眠时间也变长，这种情形不怎麽好，有时候醒来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睡；偶尔，我会产生奇怪幻觉，明明只我有一人在家，我会看见「别人」站在我面前。

    随着时间拉长，那些「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指责我不孝，骂我恶心，还朝着我丢垃圾，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学校的同学和老师。

    「你活着就是一种错。」

    「有病的人还在这里g嘛。」

    我的情绪时常低落，甚至到要自杀的情形，而我也这麽做了，我拿起桌上的笔刺下我的手腕，清晰可见的血管，流出鲜红的血sE，我感觉异常的兴奋，想再刺入更深，看着血Ye从动脉处滴落，我感到十分愉快。

    ──就像那支笔一样。

    「脏了。就不要了。」

    我Si了，写下这封信的一个月後，我自杀了。

    从十岁那年开始，我感觉到我的人生就与别人不一样，明明都是人，为什麽我却有躁郁症。

    mama自从知道我自残时，她似乎瞬间老了十岁，原本的黑发逐渐长出白发，她为我C心了十年，而我现在Si了她应该会很难过，但我不想活在自己的幻觉中，「他们」说的没错，我确实不该活着，所以我选择了自杀。

    在Si前我突然想到自己还没跟那个曾经帮助我的医生说声「谢谢」。

    这天天气一如往常的热。──2018.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