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2/3页)

  药都门，有两座山。一个叫铭年山，一个叫乾罗山。铭年山除了铭年塔，还有一个鬼虎入口。江夙离守着，就为了防止有人误入鬼虎入口。同时也不让鬼肆意从鬼虎入口乱入人间。他天性淡漠寡情，不近人情，处人处事绝情暴戾。很多人都不敢轻易靠近铭年山。连鬼见了他都要退避三舍。

    一进门便看到一个雪白的身影。

    不管是头发，眉毛或汗毛，都是雪白，可偏偏他热爱干净，连衣服都是素白。全身也就眼睛是浑浊的黑。他埋在书堆里，伏在地上安静地看书，远处看还以为是一只小白兔。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荷花香。说来，现在正是春季，百花齐放的好时节。在江夙离面前，那荷花香轻松覆盖梅剑时的香气。闻着心动。

    江夙离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很惹人眼球。

    “师父，我回来了。”

    江夙离只抬眼看他一眼，起身坐起来，道：“这趟出门，过瘾了？”他一开口说话就让人觉得刻薄跟扎针一样刺痛人。

    梅剑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犹豫一阵，道：“至少也叫有收获，我找到了我的头了！”

    江夙离眼神里闪过惊讶，问：“结果呢？”

    “结果是让对方溜走了。不过她说要前往‘下个地方’，我只要找到，下一次一定能捉住她！”

    江夙离不说话，只是盯着梅剑时看。这把梅剑时看心虚了，不自觉低下头。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鬼药师！鬼药师！鬼药……咦？你们在干嘛？”

    君海尧一进门便看到梅剑时站着低头，一副正在挨骂的样子，江夙离依旧是平时那副严肃的模样。

    “你们在吵架？”

    江夙离不知为何，一见君海尧，脸色变得很差，没回应君海尧的话，转头对梅剑时下命令：“去泡壶最难喝的茶来招待客人。”

    君海尧目送梅剑时离开房间，回头看江夙离：“你就这么对你多年不见的老友我吗？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江夙离站起身，走近君海尧，轻拍君海尧肩膀就听见咔嚓响脆的声响。手臂脱臼了！！

    君海尧吃痛地扶着突然脱臼的手臂，苦笑：“每次你的见面礼都不一样！这次我又怎么了！”

    江夙离淡然道：“春季是很多植物的花期，你是知道的吧？”

    “那又怎样？！”

    江夙离抓住君海尧的手臂，君海尧防备地盯着他的手。

    只听他淡然道：“比较好受孕啊。”下一秒发力抓住君海尧的手臂往上一提，又是一声脆响。手臂被接上了。

    可是江夙离故意用错的方法给君海尧手臂接回去，疼得君海尧差点跪了。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

    江夙离侧过身俯视君海尧：“你应该清楚，交配过程中他身上的花香比平常强烈几倍吧？你身上沾有他的气味。”

    君海尧这下是无言辩驳。

    他无奈一声叹：“剑时他中了情毒，我帮他解而已！”

    “剑时？”江夙离鄙夷地瞪他。

    “我不能喊得亲切点吗？”

    “恶心。”

    “……”

    江夙离领君海尧走出铭年塔，往鹞和居走去。

    君海尧与江夙离相识百年，经常往来铭年山。铭年山的鬼虎入口人尽皆知。选择从这里回去冥界，是因为只有这里能观赏飘零树——飘零树常年开花，它的花是一只只黄粉荧光的蜉蝣。清风轻轻抖落枝丫，它们脱离依附，迎风飞舞，那画面壮观且浪漫。人死后，灵魂会被蜉蝣牵引，找到飘零树，然后进入轮回之道。可人间只有三棵飘零树。并不是所有游魂都能顺利被蜉蝣找到，然后通过飘零树转生。

    当初君海尧只是偶然被指派来这边做任务，才发现这番人间仙境。从那以后，君海尧就迷上这里，总喜欢回冥界之前看一眼飘零树。沿路看看，心里也祈祷着有一天能够从这里被蜉蝣带走。

    “说来，我好像很久没来这里了。”君海尧望着山顶上的飘零树，如此说道。

    “有三十年了吧。”

    “竟然有那么久。”君海尧用轻飘的声音喃语道，“我还意外着，你怎么会收徒弟呢。你素来不爱管闲事，不乐意与人有过多联系。今日居然还为你爱徒来报复我。”他忍不住轻笑。“我原以为你的心全给了那个笨小子。”

    江夙离冷眼看他，缓缓道：“你多活百年，还没觉得腻吗？可我早就腻了。活于世上，从世上无神到如今以神为国，我遇过的人，死的死，忘的忘，始终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还记着。与人的联系过多只会让我愈发惶恐。”

    “那把梅剑时留在你身边是因为孤单吗？”

    江夙离低头不语。沉默一阵，声音很轻细，温柔道：“他是个与我相反的人。”

    “相反？”

    江夙离轻笑：“他明明活了很久，却什么都不记得，让我甚是羡慕。”

    君海尧听他那样说便好奇了：“活了很久？多久？你知道他的无头症是怎么回事吗？”

    江夙离抬眼看他，眼神有些警惕：“你很关心他？你是忘了雀家孩子与你之间的约定了吗？”

    这样提醒，就是为了让君海尧内疚，好打消对梅剑时的念想。君海尧无奈地挠挠头，轻皱眉。“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再去招惹他。只是好奇他的头……怎么弄丢的。”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江夙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