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差点死床上 (第2/2页)

照耀得亚瑟顿割让的地图如一片流动的金河。

    当泽兰和尤兰达入场时，乐师们正用竖琴奏响《凯旋蔷薇曲》。

    侍者们托着银盘穿行，贵妇的裙摆上编着银丝，老贵族们挂着新铸的勋章。

    尤兰达掠过甜品塔，指尖扫过糖霜浇筑的微型城堡蛋糕，他将淋着枫糖浆的蛋糕递给泽兰。

    “尝尝这个，味道好极了，入口即化。”

    泽兰在人群中心微笑，任由三位公爵千金将蔷薇花抛进他怀中，尤兰达看着拿羽扇遮脸含羞的小姐们，拍了拍泽兰的肩。

    “争奇斗艳啊，都要让泽兰大人转性了。”

    泽兰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掐了尤兰达一把，差点让尤兰达打翻了蛋糕。

    “嘶，你可真开不起玩笑。”

    几位贵族围在他们身边，都很好奇安吉丽卡殿下唯一的孩子如今长成什么样子了。

    “大人在异国可曾想念故土？”

    “自然是格外想念的。”泽兰举杯向众人庆贺。

    尤兰达注意到另一侧被簇拥的人，正是女王亲命的奥托大公，他并不爱搭理身边这些阿谀奉承的人。

    他用胳膊抵了抵一旁的泽兰，“猎物出现，子弹上膛。”

    一位议员站在阴影交界处暗中窥视着一切，粗呢外套被侍应生肘间的香槟染脏了一片。

    他捏着磨破边的议会徽章，听见身后贵妇们的嗤笑。

    “怎么连这种平民都放进来，他的礼服怕是租来的。”

    当乐队第三次奏响时，西里尔的袖口已扫过奥托大公的橡木手杖三次。第五次擦肩而过时，他忽然驻足，指尖悬在老者胸前的铜怀表上。

    “请原谅我的失礼，这双蛇缠剑的纹路，和那幅《北境雪原图》似乎同出一源？”

    奥托大公的银靴恰在此时停在他面前。

    老将军手中的白兰地晃出涟漪，倒映着年轻人左眉断痕，与三十年前挡在他身前的人如出一辙。

    他稳住了自己，将一刹那的惊讶掩藏在心里，奥托布满老茧的拇指下意识摩挲表盖。

    “年轻人对旧纹路有研究？”他浑浊的瞳孔泛起涟漪，手杖却仍戒备地横在两人之间。

    “很抱歉，大人。我对于纹路只能说是略懂皮毛，我知道的来自于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里，堆满了沾灰的羊皮卷。”

    “有幅褪色的挂毯画着持双蛇剑的骑士，我总好奇......”

    老者手杖“咔嗒”落地。

    “你父亲…可曾在北境服过役？”

    奥托的声音像生锈的剑鞘摩擦石板，西里尔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摆放战利品的橡木架。

    西里尔垂首，发丝遮住易容面具与真皮衔接处的胶痕。

    奥托满眼激动又震惊地紧盯着眼前的人，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像极了阿拉里克将军，他的挚友，那个为他挡下敌人的刀刃，断了右臂的人。

    二十年前血月峡谷突围战后，阿拉里克说想回家靠打铁为生，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怎么也不肯面对他愧疚的样子。

    一别多年，居然能看见故人之子站在眼前，奥托缓缓地落下手，拍打西里尔的肩膀，好像当年阿拉里克安慰他一样，“我们打完仗后就去那间酒馆喝酒！”

    宴会结束，泽兰在二楼回廊转动尾戒，看着奥托颤抖的手抚过西里尔的头。

    “真是感人啊，好一场故人重逢。”

    尤兰达摇晃着红酒，笑着倚靠在泽兰身上。

    真正的西里尔此刻正在珂兰西地牢绝食，而他安排人复刻了阿拉里克临终前留下的血书。

    “你弟弟的病...…”

    奥托大公的马车上，他突然抓住年轻人肩膀，力道大得能捏碎锁骨。

    “明早会有御医去贫民区问诊。议会后日审议军费，你跟我去吧。”

    三日后深夜，奥托派人查访的铁匠铺早被买通，卧床的重病幼弟实则是从黑市赎来的奴隶。

    “大公确认了血书真伪。”

    泽兰用拆信刀挑起灰烬中未燃尽的羊皮纸碎片，上面隐约可见“金盏花家族私运路线”字样。

    “奥托今早会向陛下进言。”

    他弹了弹刀尖，灰烬落在西里尔的议会委任状上。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冲刷着珂兰西庄园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