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酱香饼 (第2/2页)

闹。树林间投下斑斑彩点，照在他们前进的每一步上。

    “你有想过考什么大学吗？”陈铉问。

    “不想离家太远，就考Z大就好。”江黎明没什么犹豫，想必很久以前就规划好了未来。Z大是本地的重点大学，按陈铉现在的成绩来看，还远远够不到他今年的录取线，他顿时有些黯然。

    “你想去什么大学？”江黎明问他。

    “我也挺想去Z大的……”陈铉说道，“不过我现在的成绩最多上个二本吧。”

    江黎明笑了笑，也许是落日的颜色温柔，显得他此时的表情也柔和而温暖，他说话时看着陈铉，眼底倒映的金色微光像露珠般轻闪慢晃，“不会，现在才高二上学期，还有很多时间。”

    “嗯。”陈铉的心砰砰跳。

    俩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江黎明提起手里的酱香饼：“你要吃么？”

    陈铉受宠若惊：“你一个人吃就好了。”

    “老板给多了，算安慰我的。”江黎明弯了弯眼睛。

    他今天怎么总是对我笑呢？陈铉被他迷得晕乎乎的，点点头。江黎明递给他一根木签，俩人一边慢慢走，一边扎着酱香饼吃了起来。地摊上的酱香饼味道区别无非是浓淡甜咸，没什么出彩的，可偏偏江黎明手里的酱香饼特别好吃。

    到了车站，俩人坐的车是相反的方向。江黎明的车先来了，他把剩下的酱香饼都给了陈铉，自己踏上了公交车，临走前还对他说了声拜拜。陈铉两只手捧着酱香饼，愣愣地点点头，嘴巴说：“拜拜。”

    江黎明走后，就觉得酱香饼变得有些普通了，可陈铉还是一口气都吃光了，丢进垃圾桶里，开心地靠在公交站牌上哼着歌。

    他忽然想起刚刚一路上因为总是在看江黎明，忘记问他那个钱包是谁的了。虽然那个款式已经不是现在的女孩子爱买的，但难保有哪个女生的品味很复古呢？一想到这，陈铉的心里纠结起来，心道下次有机会一定要跟江黎明问清楚。

    周末的时候，陈铉依然找江黎明问题，不过这回江黎明的回复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发来。

    －抱歉，一天都没怎么看手机

    －我先洗个澡再看

    陈铉趴在床上盯着手机，等江黎明回复。大约过了十分钟，江黎明又发了一张运算过程的草稿过来。陈铉心想：又拿教别人的东西来给我看。他手里打字：看的看不懂，可以用微信电话给我讲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发起了语音通话。陈铉立刻坐起身来，严肃地按下了接听键，他开了外放，音量调得很高，隐隐约约听到背景里好像有筷子敲在晚上的声音。

    “你在吃夜宵吗？”陈铉问。

    “唔。”江黎明不知是什么意思，“有点饿，煮了拌面吃，先给你讲题吧。”

    “要不你先吃吧，不然等会凉了。”

    “没事，很快的，这题不算很难。”

    接着，江黎明就开始给他讲题，隔着电话传出的江黎明的声音有些沙沙的，他声音很小很轻，好像害怕打扰到什么人。

    “声音有点听不见。”陈铉也不由自主小声道。

    江黎明“啊”了一声：“我奶奶已经睡下了，我怕吵醒她……等下，我去阳台给你讲。”

    背景音传来走动的声音，和门推开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接着隐隐有车喇叭的鸣声。江黎明应该是把手机凑到嘴边了，说话时的声音很近，很清晰，好像在陈铉耳边说的：“会很吵吗？外面风有点大。”

    “你穿外套了么？”

    “穿了，放心。”江黎明轻笑着说，“好了，这下可以讲题了，先来读题干吧……”

    江黎明的声音经过电子设备的话筒里传出，听起来就像复古留声机或者老电影里的旧台词，带着磨砂的银色的质感，背景里偶尔传出模糊的喇叭声和车开过的声音。

    江黎明讲完一句就停下来，等陈铉“嗯”了才继续往下讲，陈铉忽然觉得这个时刻很有生活气息，好像他和江黎明是在空闲的夜晚里甜腻腻地煲电话粥的情侣，他翻过身来望着窗外的星空，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

    如江黎明所说，这道题不难，很快就讲完了。俩人沉默下来，江黎明问他：“还有不懂的吗？”

    “没了。”陈铉说道。

    “好。”对方的声音轻轻的，落在陈铉耳朵里像羽毛挠了一下，“那我先挂了。”

    “……嗯。”

    不过江黎明忽然说道：“对了……我周末不怎么看手机，以后你有题要问的话，可以周日早点来学校问我，我四点左右就到了。”

    “好。”陈铉呆呆地说，“……那，晚安。”

    对面停了几秒：“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