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无期（4） (第2/2页)

了件儿更厚的冲锋衣裹上，缩回去高谈阔论。我旁边的好同志们，递过手机洋洋自得地说不过一天就走了路程的一半，车神下世临凡。我按压下腹的手被挡住，显得安全。

    ????他们都是我不可多得的好友，知道我想要什么，给我支持，从不阻拦。

    ????一种冲动的悸动使我想念。想念水，想念山，想念狂风卷起的浪潮，快一点让我见。

    ????又想到我十八岁的时候就骑自行车穿过三个省，只为见一面原始的山。山高，树高，遮天蔽日，一眼看不到天。湿漉漉的青苔。我在一根矮枝上系一根红线，双手合十。

    ????我想的是，八十岁的时候我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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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地方的时候赶上傍晚，夜色黑，灯火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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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了飞流直下三千里的瀑布。嵌进山腰，又坚韧，又柔然。我一时间想唱支歌，一时间又想跳下去，摸一摸看着很美的水。经过两天一夜颠簸的身体碰巧抗议。脑仁，胸口，肺腑，骨缝，都断断续续的晃起来。我正看大河看的入神，一口气不顺，险些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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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说它不疼。

    ????我不能说它不疼。然而疼得这么真切，这么让我低下头，我却觉得高兴。我觉得好，我边疼边笑，甚至有点儿要和它促膝长谈的意思。面前是崇山峻岭和飞流直下的瀑布。

    ????疼痛向来不是我的枷锁。我愿意和它一起看过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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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该去医院的复查的那天，我正和他们搁草原上飙车。又大又广袤的草原，一股冲鼻的青草味儿。

    ????我爱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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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各有命。我时常在想，我们都要不断走，看到各自的人生。

    ????我有时看见他发朋友圈，他和他的美人并肩笑，显得很美满。我看见了，觉得有缘，便点一个赞。。而这几日，他又消沉下去，发一些三缄其口的话，挣扎凄厉。我刷到了，觉得有缘，也点一个赞。

    ????有时候朋友撞见了，还怪不屑的问我：“你小子还余情未了啊？”

    ????我说：“就是之前有点儿缘。”

    ????朋友靠过来和我干杯，偏头，大“呸”一声。

    ????啤酒被篝火烤得稍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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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路边摊吃烤串儿，油烟熏天，声音嘈杂，地上满是烟头，有一种久违的生活气。我起了一瓶啤的慢酌，笑眯眯地看他们划拳，他们向来划不过我，只知道把我晾在一边儿，说我耍赖。市井的地方也有市井的际遇。

    ?我们尚在自得自乐，隔壁桌的哥们喝醉了，不知不觉起来找事儿，骂点儿不干不净的。喝酒上了头很容易这样，我本来闲在一旁看戏，谁知道他们昏头转向，转身连着我的朋友也搂进去。

    ?这哥们满面红光，眼都睁不开，还死横的说：“你们是什么几把玩意儿，滚远点儿。”

    ?我乐出声，要伸手把我的好兄弟拽过来。酒鬼被我点起活，摇摇晃晃的砸过酒杯。

    ?我身手敏捷，躲过去。但时运不济，被酒泼了半身。

    ?酒当头泼过来。

    ?我终于感到一种从肺里往上冒的笑意。我拔过旁边的啤酒瓶，敲碎在桌角。我说：“滚你妈的。”

    ?拳脚相加，难舍难分。也没真的弄死谁，好歹是给他们拿下了。那哥们醉的不清，被揍了几拳，看上去是要吐。我的朋友们打的高兴，押着这倒霉哥们，有点儿得理不饶人的意思。

    ?我把碎出碴子的半个啤酒瓶抵在这哥们脸侧，对着乐：“别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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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虽被锤了两拳再背上，但总体还是很自得。

    ?像我这样身手玄妙的人，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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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身去过许多地方。有人随行当然好，独自云游也不差。我一人去看大片的湖。湖光粼粼，水色接天。在山里怀抱着一个湖，风出草动。我倚着栏杆，向下张望。我是湖的孩子，听见涛声。

    ????汽艇简直是破开湖面的剑。剧烈的颠簸在巨大的浪花下不值一提，汽艇在湖心甩来甩去，我攥紧扶手笑，深感畅快。好像世界都化进湖里，随后沉入湖底。

    ????水花迸湿我半身衣服。我浑身湿透，头发糊脸，形容狼狈，心情开朗。一口血闯上来，被我咽下去。

    ????我很想笑。

    ????假如我父母尚在世，我也可以告诉他们，我活的又自由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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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来电话，喝得很醉：“我爱你，我只爱你，我对小谢没有感情了。我只爱你，我要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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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别”，挂了。

    ????因为我不爱他，所以他的话并不让我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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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们就上雪山。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山，又高，又冷，又漂亮。

    ????从半山腰开始堆雪，一开始还能看到地皮的草色，到山顶只有深厚的积雪。白的雪，四面挂霜，空气凛冽，让人喜欢。我当时正跟哥们搁雪地里自拍，对面是拨不散的云雾。我心里太高兴，又挨冻挨得狠，没反应回神。

    ????似乎有热流涌过我心。

    ????“你他妈，”眼前白得看不清，但听到哥们的声音急地要咬人，“你怎么样，你说话……”

    ????我低下头。雪地上有血，血从我下巴往下滴，鲜红的砸进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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