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风起云涌霜雪攻(5) (第1/1页)

    楚子焉一时间难以接受，握着折扇频频摇头。就在此时，小厮突然气息一窒，抓着前襟没了声响。

    成大器赶忙俯下身查看，抬头看着楚子焉，悲愤地说：「将军，他气力用尽，呕血过度，Si了。」

    楚棠的小厮叫什么名字他都不知道，只知道眼前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用尽了气力，不为自己，只为了通报楚家覆灭的灾难已降临。

    楚子焉悲痛万分，紧抓着心口粗喘，不能自己。

    即使他的那些庶堂兄弟们再如何混账，觊觎镇远侯的位置，但还是有与他亲昵的人啊！就如进京赶考的楚棠！

    楚子焉才接到楚棠写了信说他已经考完殿试，中了进士，虽不是三甲，但楚家总算在朝中有了文官。楚棠又说他的妻子怀孕，再过一个月就要临盆，他便赶回江南陪妻子待产。还叮嘱楚子焉要多加照顾自己，快些娶个媳妇，为楚家嫡脉开枝散叶。怎么眨眼间人就灰飞烟灭了？

    毛右之咬牙说：「将军，你逃吧！我绝对不会像申兰君那样忘恩负义！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你快逃吧！」

    「不是，不是申兰君！不可能是他！肯定是符流星！你本来也是相信他的，为何不信了？倘若是他背叛我，为何还要为我们争取那些赏赐？为何还要帮我们张罗那些种籽？」楚子焉双眼通红，紧紧揪住毛右之的前襟。

    毛右之摇头叹息说：「将军，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这一切过于巧合，申兰君到底是怎样的人谁也不知道。倘若这些计中计连环套都是针对楚子焉，那申兰君实在太可怕。但楚子焉说的也没错，申兰君这些日子以来为槐城与边境三十七军做的事太多了，还教了他那么多辨明妖鬼幻术的方式。没道理对他们先养后杀！

    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楚子焉得先保命。毛右之安排楚子焉待了几千名亲兵，逃离槐城。

    楚子焉看着他张罗，无限疲惫地说：「右之，你们不随我走吗？你知道他们来了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任何人。」

    「将军，我得守城。您听我说，不管兰君……唉，不论申大人到底是怎样的人，他总是教了我很多。要是您是对的，说那些话的申兰君是符流星假扮，那么梵国一定会进攻。玉龙关不能没人守着。」毛右之语调有些哀凉，却是异常平静地说。

    「您想想，所有军府都来对付您了，我要是不守，梵国攻进来了，傀儡尸包的惨事会再发生。军府的兵马也会成了魁儡尸包，天下苍生该怎办？生灵涂炭，覆巢底下无完卵，国破家亡就在眼前。」

    楚子焉沉默不语，他的家已经亡了，没有家了。

    对国效忠的想法已荡然无存。

    申兰君的警告犹言在耳，却不知陈升会杀他楚家一个措手不及。

    那些所谓的大批兵器除了藏在鱼塭中，还藏在胥城楚家封邑里，有证据吗？

    不需要证据。

    君要臣Si，臣不能不Si。

    「将军，我知道您现在不好受。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要您振作或为陈国尽忠。而我曾对申大人说过，我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嗷嗷待哺。我从军为的不是别的，只是为了他们守得一寸太平之地。我想回家，但我不能回，也不能躲。」

    毛右之眼眶泛泪，自知此次在劫难逃，但他却不能够退缩。

    只是他也想知道，何谓君臣之义？

    难道君王一言，就是天下之义吗？

    一言就能屠杀一个忠臣的家族，不留人辩解的余地，这算是义吗？

    只为了占星卜卦的卦辞就定人生Si，这算是义吗？

    毛右之怒。为什么他们是这下场？不！他不愿！

    他握紧双拳，哑声开口：「将军，这些话我本不该讲，讲了就是我煽动您。但是一路走来，您看朝堂如何？沉痾难救，您x怀天下大伙人都看在眼底。您亦是经世治国的人才，若真看不过去，就兴兵起义吧。何必害怕他人眼光，自古千百事，难道真是盖棺论定？留待后世评价吧。若您还是有顾虑，人在做，天在看，只要不愧己心，不愧天下苍生，万民百姓就好。人腿一蹬，眼一闭就走了，谁还在乎别人说什么？」

    毛右之见楚子焉没说话，哽咽继续说道：「更别说将军别认为自己孑然一身，申大人对您是真心的。您对他也是相同的心思，别说我们这些大老粗看不出来，就是看得出来才会说那些浑话。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难得有情知心人。您既然相信他，就杀回京城救他吧！要是不信他，也杀回京城，向他讨个说法也好！大Ai小Ai我都说破嘴了，将军，您别顾着掉泪，也说句话啊！」

    楚子焉咬紧唇，垂头说：「谁掉泪了！」

    石板上正字刻痕里蓄积着不知名的水，难不成还是天花板漏水吗？

    但不仅是他，毛右之也是泪流满面。

    「右之──」

    楚子焉垂着头，深深x1气吐息，半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我信申兰君。申兰君其实不欠我什么，就算他为了自保而背叛我，我也认了！」

    再抬眸时，楚子焉双眸噙着悲愤，锋锐如刃。

    「但陈升不一样，他欠我！欠我楚家儿郎X命！我就杀回京城向他讨个说法！玉龙关你守着，总有一日，我会让你能回乡与母亲妻儿团聚！」

    毛右之百感交集，仰头大喝：「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