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三《季初》 (第2/2页)

点墨黑，再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弱冠之年的男子。

    「当初的那个少年已经Si在大火里，」他转过身去背对芳华，「而你面前的这个人，也时日无多了。」

    说着，他的嘴角便淌下一行血，他举起袖来将其抹去，彷佛无所谓的样子。

    「你为什麽不来找我？你为什麽天天给我送梅花，却不愿、不愿来……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就为了那个所谓的救命之恩？我都成什麽模样了，都要Si了的人还要拖你下水麽？芳华，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愿意。」

    他的手指轻抚上芳华的眉眼，像是平复了情绪，虽然还隐忍着微微颤抖，却语气温柔的道：「我想要你好好活着，代替我好好活着。」

    「秦初……」

    梅花公子秦初？那个下凡历劫的司季？我偏头看了穆清，他朝我点了点头。

    「人应该都散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秦初有些无奈地看着芳华，语态温柔：「别胡闹了，芳华。」

    「明明都问我愿不愿随你走了，为什麽我来了你还要赶我走！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芳华，我若不去，你是不是就要任X的嫁给随便一个男子了？我虽然很快便要走了，却不能放任你待自己那麽坏啊……为了要引我出来，牺牲自己的幸福，芳华，这不值得。」

    「你有什麽资格说这不值得，这是我的事！你自顾自地受那麽多苦，那麽多年来都藏着好好的让我找不到，却一出现就告诉我你要Si了，秦初，你当我是什麽，我在你眼底就是那些平凡nV子麽？我Ai的是你，不是你这张脸！」

    芳华对着秦初大喊，声音已有些微哑，却无碍她表达她的委屈和心疼。她上前去抓秦初的手，却突然彷佛失了力气般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滑落，最後蹲坐在地上。

    「你要是平凡nV子还好，可偏偏你不是……芳华，你为什麽要那麽聪明呢？为什麽要那麽胆大呢？你为什麽不就被我这样吓走呢……如果你照我的计划这样走，便好了，不是麽……」

    我看着这两人互相折磨，忽然觉得有些不忍，上前便要现身当一回好人，把秦初的脸回复好，甚至把他的病痛全都治一治，让他们双宿ShUANgFE1，至少这一世，过得快乐一些。

    可我才一踏前便被穆清一把抓住，他朝我摇了摇头：

    「窜改凡人命格是天界大罪，况且，这是司季仙君的劫数，你帮不得。」

    我抿着嘴，忽然就很想这样任X一回，却无奈穆清抓我抓得紧，实在甩不开。

    「就没有办法了麽？穆清，难道你就忍心看他们生离Si别麽！」

    穆清摇了摇头，神sE冷漠，我突然有些讨厌起他们这些神仙总是无情的样子，我转过头不去看他，却听见他在我身後淡淡地道：

    「他已经要Si了。」

    我心一惊，猛地转过身去看他。

    「他使的那些术法，已经耗尽了他的生命，他之前遭遇的劫数已经让他活不长，现在他又为了要让这个nV子高兴，几乎将生命都耗费在将梅花强行绽开之上，这样颠乱四季的术法，对一个凡人来说，已经足够Si一千遍了。」他轻轻放开我的手，又继续道：「刚刚去那擂台会场，他为了看起来足够平凡，便将发丝也强行变回了黑sE，现在，他已经活不成了。」

    果然，穆清一说完，便听到身後芳华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秦初——」

    那秦初嘴角已止不住的吐出血来，他倒在芳华的怀里，却仍然颤着手替芳华拭去眼泪，那芳华已经慌乱地不断低喃他的名字，拿起帕子便去接他吐出来的血。

    「你怎麽不走呢，这麽狼狈的样子……」

    「不想你看到啊……」

    「没关系、没关系！你别怕，我会陪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把我送走了，我就陪你走到最後，好吗？秦初、秦初——」

    「嗯……」那秦初似乎听见了什麽幸福的话，满足的闭上他余下的那只眼睛，嘴角微微地扬起，气息慢慢地弱了下来，最後，x口的起伏终於停止。

    那芳华彷若不闻，只是迳自地抱着秦初那已经被鲜血浸红至乾涸的玄sE衣裳，她一遍又一遍去抚他的发丝，贴着他剩余的那一点T温，彷佛他还在的紧紧扣进怀里。

    「如果还有来世……」

    我彷佛看见从秦初身T里窜出的灵T逐渐在成形，他抬眸看了一眼我们，又低头去碰那芳华的脸，无奈的是，他再也触碰不到她了。季初是仙君，自然Si了没有鬼差来拘，应该直接回到他的仙T里完成历劫，可他却在这里不肯走。

    「没有来世了，芳华，没有了。」

    我听见季初在芳华耳边轻道，半晌後，灵T渐渐地往四周散去，我忽然有些感伤，因为就连到最後一刻，季初还是伸长了手想把芳华抱进怀里，可惜，芳华感受不到，也看不见。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茀芝给我念的闲书也是有分别的，她从来都只给我念结局好的故事，而像现在这样的，从来都没有过。

    原来，就在这人间里，不只书生和千金，也有这样悲苦沁入心扉的Ai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