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倒错 (第2/2页)

  或许是家里多了个人，我莫名地紧张。脱下内裤，指尖触到布料上那块黏湿的精斑。强烈的恶心感泛起，我抿紧嘴，手去摸下体。柔软细小，散发冰冷的凉意。我恨不得它立即变作一团死物，再也没有任何反应。焦躁使我浑身绽汗，密集的痛意刺激着我的rou体，我不禁蜷作一团。雪白的闪电打亮我的眼睛，黑夜顿时光芒万丈。我使劲按压，挤捏，蹂躏那肮脏的东西，试图亲手毁灭它。

    我缺乏性欲，许久之后才把自己弄得满手污浊。气喘吁吁地坐在马桶上，yinjing垂软着。我想，人果然是动物，突然觉得好悲伤。

    清洗完走进客厅，我在沙发上躺倒，浑身无力。叶舟出来倒水，惊了我一跳。我用毛毯牢牢裹住自己，看着她。她说她睡不着，想找影碟来看。我起身拉开抽屉，找出几张光盘给她。她说她想看古惑仔，我说这些就是。

    后半夜，我们都没有睡觉。叶舟跟我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感叹陈浩南好英俊，长得比她男朋友还端正。我问她男朋友长什么样？叶舟转头看我，指尖碰了下我的鼻子，她说：“跟你很像啊。”

    蓝色的光影在眼前流过去，像月下的蛟江潮水。

    叶舟伸手抱住我，轻拍我的背。她的怀抱好香，我昏昏的，莫名叫了声妈。叶舟笑了，她问我打算什么时候回蛟江？我没回答，不知是困意袭来还是有意逃避。我闭住眼睛，真的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雨停，天光大亮，叶舟早就离开，去研究所用功。我把毯子蒙住脸，想再做回梦，却被砰砰的震响彻底惊醒。

    我反应过来猛地坐起，披上外套就冲出去。

    走廊上站着两个人，嘉宝跟小鱼儿，而脸色紫绀的小杭正躺在那捧绒绒的花毯子里。他眼白翻出，手脚抽搐，胸膛剧烈地起伏，是窒息的征兆。

    嘉宝手足无措，小鱼儿紧握着他的手，冷眼相看。

    我急忙去六零二敲门，小杭的mama赶出来，看见倒地的小杭一愣，继而大叫哭喊。小杭的爸爸刚从厂里下夜班，还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把饭盒一扔，抱起小杭就往楼下冲。

    人走了我才问他们：“小杭怎么会倒在这里？”

    嘉宝没说话，甩开小鱼儿的手转身进屋，把门摔得震天响。小鱼儿扎头发，又点烟，骂道：“他妈的他有病。”

    “从我脱嘉宝衣服开始他就在偷窥，我亲嘉宝，一直亲到胸口，他还在。我原本没打算理他，他既然这么爱看同性恋zuoai，那就看个够。”

    小鱼儿眼神闪动，把烟头掐死在手里：“嘉宝坐在我身上，还没动两下，那个变态就在门口喘上了。嘉宝皱了眉，觉得扫兴，把我推开，我忍无可忍才冲出去找他理论。”

    “小杭可能正好犯哮喘了。”我找借口替他开脱。

    小鱼儿露出轻蔑的笑：“什么哮喘，这家伙就是个变态，下边支得老高。我就要奚落他，嘲讽他，不是检举我跟嘉宝搞同性恋伤风败俗吗？他自己看同性恋zuoai倒是看得起劲，还看出这么大的反应来了！”

    “小杭是害怕。”

    “他怕什么？”小鱼儿问，“怕自己也变成同性恋？”

    我说：“他是怕理解。”

    我们这些倒错的性变态，恶劣的怪胎，是社会的低等动物。正常人总以高贵而骄傲的姿态蔑视我们，他们遵守着多数人推崇的性恋规则，自觉安全，并引以为傲。所以，当他们无意间暴露自己另类的欲望便深觉耻辱。他们悲痛于自己竟然理解了这些扭曲的性跟畸形的爱，这是对真理的背叛。他们因为被变态的性激发欲望，越是想挣脱，越是不可自拔，所以他们又要畏惧我们。我们多可怕，接吻跟常人一样甜蜜，zuoai跟男女一样美妙，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终于意识到，世界是个谬误，规则简直一片凌乱，但没有人愿意承认。

    小鱼儿抽完两支烟就进去了，之后好几天我都没见到他。嘉宝依然画画，画树上的鸟，画层层的房屋，画金水街跟铁佛寺，因为总在夜里，所有画都是一片黑。我下了班买夜宵回来跟嘉宝一起吃，我问他小鱼儿呢？嘉宝说回家去了，去要钱，小杭爸妈要他们赔两万。

    嘉宝吃两口就不吃了，摸自己的裤袋，找出半包小鱼儿抽剩的烟。他也跟小鱼儿一样问我抽不抽，我说我戒了。嘉宝心不在焉，随口问我为什么戒。我微笑起来，告诉他，下个月我就要去做手术了。

    嘉宝哦了声，似乎没听进去。他掏出手机给小鱼儿打电话，小鱼儿接得很快。嘉宝攥着笔给画上色，水彩抹得乱七八糟。他跟小鱼儿置气，冷着脸骂他干脆别回来了。小鱼儿在那头说了许多，嘉宝只是哼哼。我觉得冷，把凉掉的艇仔粥扔进垃圾桶就回屋里去了。

    嘉宝仍然在打电话，好像打到半夜，我睡前关窗，听见他温柔地笑了声。就在这个晚上，我梦到了裴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