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由。 (第2/2页)

算要死也别死在我回宿舍这条路上行不行？”

    “……”

    “你他妈哭什么哭啊？”温方之看见坐在长椅上的人突然落泪，大嗓门一下子就虚弱下去了，此时恰好有回宿舍楼的同学路过，看温方之的眼神不免有些鄙夷。

    温方之尴尬道：“我……他……我什么都没说啊……”

    温方之左看右看，这才发现已经有一部分同学陆陆续续地往宿舍楼走，他最怕这种场面，愣在一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围着周正戚手忙脚乱，慌张道：“祖宗，祖宗，这有人来了，有人来了，你哭什么啊，我又没凶你，你至于吗？”

    温方之看情况不对，这要是又让其他同学看见拍下来，回头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左右一想，最后慌里慌张地强拽着周正戚跑远了。

    他把人拉到小树林里，盯着周正戚无辜的脸，气喘如牛：“我说……我说……你是不是存心害我?”

    周正戚没理他，只是右手伸进书包里，掏出了一沓红票子，低着头，递给他。

    “给……给你……”

    温方之一怔，给他这么一笔钱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难道算服务小费？不对不对，可他还没服务呢？温方之托着下巴想，他要服务什么？难道真要和这傻变态睡一觉？

    一想到傻变态那天的话，他妈的！温方之完全变了脸色，大吼：“你有病吧你？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可没说我要收你的钱陪你睡，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gay！哦哦哦哦！你当时肯定是故意撞我的吧！你看我身材不错就想让我怎么你是不是，不然你怎么惦记上我了！”

    周正戚很难理解他的话，略微不解地拧了拧眉头说：“我是……赔你……你的损失费……”

    “你他妈别蹬鼻子上脸！”温方之下意识裹紧了衣服，警惕地瞅了他一眼：“我可不卖！”

    “我……是弄丢你的饭……你的饭钱。”周正戚已经在很努力地向他解释了。

    “……”温方之叽叽喳喳的嘴顿时停了下来。

    两人在小树林里对峙，周正戚垂着头，没一会眼睛又飘向了小树林前方的湖水，湖面被雨珠敲出了一圈圈涟漪。

    周正戚一直被那片朦胧的湖水吸引着，那里仿佛能窥见未来的终点，他强烈地想跳进去，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往湖水的方向靠近。

    但温方之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看见面前的人戴着眼镜，头发长不长的，眼神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温方之眼睛一眯，心想，这人脸蛋倒是白白净净的，就是嘴说出的话跟性sao扰似的。

    温方之忽而一瞥，看见周正戚的手腕在衣袖下冒出了一条蜿蜒的疤痕，他好奇道：“你的手怎么了?”

    周正戚游走的思绪被唤回，肩膀吓得一抖，低头看见自己手腕至掌心处露出了那条没被衣袖遮住的疤痕。

    周正戚局促地摸了摸自己手腕，然后手掌向下放在怀里挡住，结结巴巴地说：“摔……摔的……”

    “那你摔得真狠。”温方之凑近周正戚，想往他手上看，“还摔了这么长一条疤？可真行！”

    周正戚摸着手腕，好半晌没吭声。

    “你……”温方之浓眉一皱，欲言又止，“你一直这样吗？”

    一直这样唯唯诺诺？

    一直这样像个结巴？

    周正戚明显怔了下，像被人戳中了心窝，脸色有些难堪，“不……不是……我只是……”

    “行行行！”温方之摆了摆手，不耐烦道，“祖宗，我知道了啊，真受不了你这种人，我一大老爷们居然跟你一gay在这谈心，真是厕所里打灯笼！”

    周正戚说：“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这种人……”

    温方之作势要走，双手比了个叉，说：“行，你不是这种人行了吧，那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是在我回宿舍那条路上坐着吗？学校这么大呢，你换地坐行不行？我看见你真的瘆得慌。”

    “对不起。”周正戚只好向他道歉。

    温方之走后，周正戚已经想明白了，他的自由不在陌生的异方，而是在幽暗浩瀚的深海。如果一定要自由，他也可以自己给自己，不用依靠任何人。

    温方之不想理这傻子，干脆大步走开了，但他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

    那声音恍若晴天打雷。

    温方之回头一看，只见远处的湖面因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击正激起了一片沸腾的水花，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更像鸥鸟跳海自杀的一幕，自由笔直向下，没有丝毫犹豫，仿佛直击湖底。

    温方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听见不知道哪里的同学在高声拼命呼喊。

    “有人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