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小故事合集_不知名[正文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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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名[正文完] (第1/4页)

    1.

    许臣昀许县令的家里闹鬼了,

    每次从衙门回家,总会发现家里有些的东西换了个位置,亦或者是瓷器什么的莫名其妙地碎了。

    起初许臣昀还以为是遭贼了,但仔细检查了几次发现家里也没有丢什么东西。

    后来许臣昀觉得是自己的记性不大好,或许物件的位置是自己挪的,只是自己忘了。

    但似乎又不对,偶尔走夜路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有那么几次,半夜鬼压床压的许臣昀喘不过气来,满身的汗湿……

    许县令是不信鬼神之说的,

    若是世间真有神明,又怎会听不见善男信女的祈愿,又怎会有这样多的不公与苦难。

    若世间真有鬼怪冤魂,便早该来索牢狱中那些无恶不作的死囚犯的命了。

    但这段时日的遭遇却使他将信将疑了几分。

    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许县令自觉行得正坐得端,应当是没什么事的,若有事早就该有事了。

    但这也不妨碍他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这睡得着还好,一睡不着半夜里就听见床底下低低的泣音,

    说不怕是假的,许县令心跳骤快得几乎都要过去了,他从床榻上“飞”下来,连鞋袜都来不及穿。

    从墙上取下他的七弦琴充作武器举在前方,

    声音里有几分颤抖:“阁下有什么冤屈,大可以告诉本官,本官会为你做主。”

    只是在许县令从塌上起来的那一刻,床底下的动静也没了。

    传入许县令耳中的只有屋外的蝉鸣和晚风吹过竹林窸窣的声响。

    窗外的月纱铺满了整个院子,似是千年的瓷器折射出的清冷的流光。

    许县令的心绪稍有平复,他想:这样的日子赏月也不错。

    其实赏月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身为男子汉大丈夫的许县令并不敢去看床底,更不敢再睡在那张床上了。

    2.

    翌日,晨光熹微,

    许县令盥漱过后便去了当地香火最旺的寺庙敬香拜佛,又请了道观里的道长上门作法驱邪。

    道长说许县令家中风水极佳,许县令属阳,且一身正气,不应当是会被邪祟侵扰的体质,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最终给了许县令几个驱鬼的法器。

    许臣昀拿着手中的桃木剑符纸之类的将信将疑,今日这一遭花去了他半年的奉银,若是有用也便罢了,若是无用那当真是要难受上好一阵子。

    而结果似是有用的,虽然许臣昀偶尔还会感觉到从脊椎往上蔓延到天灵盖的那彻骨的寒意,但更多的事情却是没有发生了。

    直至中元节那天,许臣昀从衙门回家后备了香烛纸钱果品酒菜去西山扫墓祭祖,为显诚意,许臣昀并未坐车骑马。

    来去的路程稍远,回来的路上,一轮皓月照亮了整个人间。

    站在家门口,竟能听见屋内传来深幽的琴音,是自己房中挂着的那张桐木七弦琴。

    许臣昀的心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琴音戛然而止,而在眼前的是熟悉的琴案与那张琴就这样摆在院中……

    许臣昀不自觉地屏息,那种感觉又来了,风拂过他的衣袂发梢,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寒意。

    “阁下有什么冤屈,大可以告诉本官,本官会为你做主。”又是同样的言语,许臣昀大着胆子道,“阁下跟着我这样久的时日,并无加害之心,那些法器对阁下也并无作用,既如此,何不现身呢?”

    许臣昀就这样站在月色下并不动作,似是同那只所谓的“鬼”僵持着。

    这样久的时日,这只鬼都不去投胎,想来是有冤屈,作为一个清廉正直的县令,许臣昀觉得自己有必要放下心中的恐惧,继而又道:“你出来罢,我并不怕你。”

    之后,许臣昀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柔软而冰冷的怀抱里,

    怀中的鬼逐渐显形有了实体:“阿昀,我好想你。”

    3.

    许臣昀的指尖发颤,却不是怕的。

    这声音那样的久远而又熟悉,却又仿若昨日。

    许臣昀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片刻过后他缓缓地回抱住怀中冰冷的躯体,胸中的酸涩漫延到了眼眶,声音哑的紧,他说:“你回来了?”

    “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许臣昀问他。

    “我怕吓到你。”怀中的鬼抬头,一张脸俊朗得要命,但也苍白得要命。

    他还是十余岁的模样,而自己却已是而立之年,许臣昀抬手试着碰了碰他的脸颊:“怎么会呢?林翊,我也很想你。”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了胸口,只觉得心口绵绵密密地泛着疼。

    许臣昀松开了怀抱主动牵起林翊的手往屋内走去,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塌边聊着夜话,像往常一样,但又不一样。

    “十二年过去了,你怎么没去投胎呢?”许臣昀问他。

    林翊低垂着头,睫毛轻颤:“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许臣昀心一紧又问。

    “我的尸身在漠北,没有人埋葬,被野物啃食到残缺,然后腐烂发臭,变作一具枯骨。

    我是孤魂野鬼,不得安息。”林翊的双手捏着身上的布料回答。

    整只鬼散发着无尽的哀伤。

    听他这么说,许臣昀的眼眶渐红不知言语。

    指甲嵌进了rou里的痛感使他清醒了几分,他说:“当年尸身没能够回来,我和爹娘也只能立个衣冠冢。

    怎么会没有人埋呢?怎么会呢?”

    许臣昀絮絮叨叨地重复着。

    是啊,怎么会呢?十余年前北羌侵略我国疆土,为守山河无恙,数十万将士出征,林翊亦在其中。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那个时候似乎天空和大地都是被鲜血染就的红,活下来的那批人挖个大坑把死了的人埋进去埋在一起。

    仗还没打完,没办法顾及到所有。

    不止我一个,许多孤魂野鬼都回不了家也投不了胎。”林翊解释道。

    有时候连将军的尸身都没办法运回故土,更何况是士卒。

    心口窒息地泛着疼,许臣昀忍不住将林翊抱进了怀里抚着他稍显单薄的背脊:“没事了,没事了,回家了,只是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呢?”

    “是你看不见我。”林翊解释,“最近我才有了实体。”

    分明没有眼泪,许臣昀却清楚林翊哭了,哭的很压抑,他说:“我对不起爹娘,害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也对不起你,答应你的事没能做到……”

    世事无常而已,又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呢?

    你分明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许臣昀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给他一些,哑着嗓子否认道:“林翊,没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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