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失控 (第1/2页)

    bc2军区住宅，卡修对着自己喷了很久的足以能遮盖气味的信息素清除剂后，轻轻地踱步走向另一扇门，随着虹膜识别系统批准通过的嘀嗒声响起，他很快就进入其中。一个深褐色头发少年静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书，听到卡修进来的动静，他放下手中的书，回过头，浅笑着。

    ???

    ???“哥哥。”

    ???少年身量修长，长相精致俊美，眼尾是和他的哥哥如出一辙的向下弯起，眼睛也是一样的深蓝，但他的轮廓更加柔和，如同他信息素的味道一样是微乎其微的植物香。

    ???艾尔维斯接近成年了，这个时期的omega往往会更加敏感脆弱，格外需要长辈和家人的照顾，尤其是如今局势动荡，伦多尔反而成为了最危险的地带，以往一直和父母生活在一起的艾尔维斯也被父亲安排到了这里，对于出生于伦多尔的艾尔维斯来说，远离故居和他所熟悉的一切，这毫无疑问会增加他的不安感。

    ???但意外的是，眼前的少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置身异地的困惑与恐惧，他平静地回答着卡修对他身体状况的询问，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双眼沉静如海，又如雾。卡修想起从小到大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他们兄弟两人的眼睛如此相似，而16岁的岳风城竟就这样望着他弟弟的眼睛声称对他一见钟情。

    ???卡修低下头，从自己上衣的口袋中掏出一盒药品，里面是抑制剂，如今因为出生率抑制剂一度被政府大幅限制生产，并提高了使用权限，也因此卡修亲自来到这里也是为了给艾尔维斯提供药物以供不时之需。

    ???毕竟这里也临近军区，一向疼爱艾尔维斯的父亲特意安排他去这里完成这项任务。

    ???但卡修没有想到，就在他凑近打算递给他的时候，原本平静乖巧的艾尔维斯突然变了脸色。

    ???卡修在此之前一直很反对艾尔维斯对岳风城的感情，每次回来都会认真清洗全身，洗掉身上那来自岳风城的微弱的信息素味道。

    ???可这次他低估了艾尔维斯的敏锐。

    ???“风城……我的风城，在你那里。”

    艾尔维斯的眼神突然变了，那原本温顺如羊羔的澄净眼眸逐渐开始显露异样，他快速接近了卡修，扒着他的衣领像个妒夫一样嗅闻上面的味道。

    ???“他在你这里！我要去见他！”

    ???“我要去见他！”

    ???“还有血的味道！他怎么了？”

    ??艾尔维斯一遍遍地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不复以往那温柔内向的模样。

    “哥哥，岳风城是我的，你不要想……”

    “长官，临时法院已经按照指令判定他们是被梅塞拉集团势力所害，您……”

    卡修收起回忆，但脑中的思绪仍如纠缠的线般在其中打转，他现在有太多事要处理，无论是如何让艾尔维斯保持稳定的问题，还是其他种种冒出来的亟待解决的威胁，最后似乎都顺着一条线路走向同一身影。

    于是那总是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的眼睛倏然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卡修没能稳住手，他手中的储存着尸检报告的小型设备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长官？”

    他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告诉副官可以退下了，面前恭顺的副官于是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留下他一人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发呆。

    岳风城动了他的房间。

    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多么难以发现的事，他在那个住所全方位覆盖了监视设备，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监视不安分的好友，更多的是他恐惧着什么他不愿想象的事。

    而他也并非不能接受好友翻动自己的房间，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

    岳风城并不信任他。

    为什么？

    为什么？

    卡修想不明白，他也不愿再回想，可心底的烦躁无论如何也难以压制，就像已经燃起的火苗一样燃烧他残存的理智。他静静地维持着一个姿势了很久，然后才缓缓将手掏进口袋。

    父亲带给他的东西，不止有一盒抑制剂，还有这个。

    一盒没有名字的药剂，还未被打开，看起来就像平常的感冒药一样，就这样被他的父亲用沉默的眼神交给了他。

    这是政府研究室专为军方研发的药物，卡修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每次服下他都会变得平静，所有烦躁的情绪都会被抚平，重回一张白纸。

    他似乎只是思索了一下，就轻轻地打开了药剂的外盒，然后扣出一粒灰褐色的椭圆形药粒。

    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而滑动，没有任何味道，就像他从小接受军事化训练被扔到荒野在极度饥饿下咽下的远东的雪。

    躺在椅背上，他盯着底色沉闷的天花板盯了很久，直到他终于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平静，或者可以描述为没有任何情绪的麻木。

    药物起效所需的时间越来越长，卡修知道自己已经对此产生了依赖性。

    依赖……这是一个军人最忌惮的东西，他随时都有可能面对弹尽粮绝的绝境，任何能让他产生依赖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可现下，他最重要的是保持理智。

    他闭上眼，静静地等待化学品在他的神经中枢起效。

    窗外下起了小雨，在这个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里卡修硬是靠自己极好的听力听到了那微弱的滴答声，也许是因为药物开始起效，一切五感所能感知到的都被无限放大。

    卡修轻轻地笑了。

    一直被人视为拥有极高自制力的年轻高级军官，实则在一些事情上，脆弱到只能靠药物麻痹快要失控的情绪。

    岳风城快到晚上才再次看到卡修。

    这一次，他直勾勾地翘着腿看着回来的卡修，端起手里之前让卡修买的的啤酒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喝一杯。”

    卡修没有拒绝，沉着脸踱步向他走来，而如今的场景就像上一次他绑架他那样出奇的相似。

    只不过，这一次，卡修的步子明显的更重，这不能怪岳风城有多敏锐，只是卡修虽然体格不小，但走路一直是悄无声息的，而现在明显有些踉跄。

    “艾尔维斯这几日的情绪不太稳定。”

    坐下去后，卡修幽幽地开口，像是在解释上午那不同寻常的一幕。

    “哦？”

    岳风城颇不在意地挑挑眉，放下自己手中的啤酒，双手呈交叉姿态。

    “对了，卡修，我们是不是该说说彼此的事了？”

    他不想再和卡修玩什么拐弯抹角的文字游戏了。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值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