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 (第2/2页)

只有以死明志……”

    刘安不说话，刘雅又说：“感情之事必要两情相悦，他裴天启只顾一头热，惯用权势压人，算得上什么‘喜欢’，他此举，纵是一国之将也不会让人心服。”

    刘安想到自己对于裴天启也是一头热，难怪裴天启如此厌恶他，便觉麻木的心口又一阵阵发痛。

    刘雅一瞧，便知他依然放不下裴天启，双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成亲当日，一切准备妥当。直到裴天启领着八人大轿至刘府门口，刘雅贴身丫鬟才哭哭啼啼跑过来说小姐不见了。

    刘瑞德当即给了那丫鬟一巴掌，小丫鬟吓得连话都讲不清，“一刻前……小姐还好好的……她说要喝桂花甜茶，我……我便去厨房拿，想不到……想不到回来后，小姐就不在房里了……我……我找遍了地方……也……也没找着……”

    刘瑞德大骂一声，急忙吩咐众人去找。

    刘安找了几个刘雅惯去的地方，突然似想到什么，回到自己房内，果然见桌上一封书信。

    刘安颤着手打开信封，又闭上眼收起来。

    信上的字很熟悉，正是出自刘雅之手。

    大哥，我与大师兄情投意合，父亲却一意孤行，不顾儿女幸福，便只能出此下策，希望你能帮我。我知晓兄长对裴天启的感情，嫁衣也是按照你的尺寸所制，想来冥冥中自有天意。

    大哥，你放宽心，不用担心小雅，小雅的幸福自己会争取。

    相信不久将来便能听到你与裴天启的好消息。

    刘安转头，便瞧见嫁衣霞帔置于床侧，艳如残阳，红似泣血。

    刘安将刘雅私奔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刘瑞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徐氏只有哭，刘颂指着韩涛骂。

    “是你这小子教坏了jiejie，我姐跟那杨睿到底什么关系？”

    韩涛无奈道：“两人确是情投意合，刘雅这次也是因与大师兄吵架，赌气才回的开阳。我也知她这般行事不妥，奈何她苦求我不让我说出去，才搞地如今这般局面。实属有愧，韩涛向各位赔罪！”

    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兼他又是客，刘瑞德也不好对他发作，只有刘颂发狠道：“那你倒是说杨睿那家伙在哪？不是很能说吗？这会子倒成了哑巴了？”

    韩涛支支吾吾：“师父虽幼时带师兄弟们云游，现在也只闭关不出。师兄与我们也是各自游历，偶尔书信来往，也总是飘忽不定，难以捉摸。韩涛……确实不知师兄现在何处。”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师门没一个好东西！”

    韩涛委屈，眼下却不敢触怒似爆竹的刘颂，且刘雅所行之事的确不厚道，也不敢为师门辩解什么。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之际，刘安上来主动说：“由我去罢。”

    众人不解，刘安又说：“我愿代替小雅，前往裴府。”

    所有人皆是一怔，刘瑞德紧蹙着眉：“这……”

    若是往常，他定是要斥责这等荒唐事，此刻却无动于衷，隐隐中似还有小松一口气的感觉。

    刘安苦笑一声，“这便是眼下唯一的法子，若让他人代之，裴府会以为刘府故意捉弄；我若代之，既可以假扮小雅不让裴天启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在两人独处时，也好将事情原委细细告知。刘安是刘府长子，即便行了这等……荒唐事，也可最大程度彰显刘府诚意。”

    “且……且我与小雅身型相似，一时半刻也不会被轻易识破。”

    “即便如此，裴府也非好糊弄的主，安儿，你真想好了？”

    徐氏抽抽搭搭，泪落得更凶了。

    “母亲……”刘安想宽慰徐氏几句，刘颂突然急道：“哥哥说的那样在理，可若那裴天启恼羞成怒该如何？那人脾性乖戾，哥哥这般过去，岂不是正巧着了他的道？到时候哥哥还不知会受何种欺辱，这法子，我不允！”

    刘安知他关心自己，浅笑着安慰道：“我会极力劝说裴将军，希望他能谅解小雅今日所行之事，想来裴将军身为一国之将，也……也不会计较我等鲁莽之举。”

    他又瞧了刘安几眼，将他鬓发往后拢了拢，“刘安心中，父亲母亲与你，还有小雅，你们安好便好了。”

    “那你呢？你呢，哥哥？”

    “够了！”

    刘颂还在不依不饶，刘瑞德蓦地一声，“让安儿去，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来人呐！”

    “父亲！”

    刘颂还想说些什么，被刘安拉到身后。

    “带大少爷下去梳洗，此事谁都不能说！若谁走漏了风声，便是人头落地，不得好死！”

    刘安扑通一声跪下，朝着刘瑞德和徐氏磕头，身边人也跟着跪下来。

    此去，也不知何时能归，亦或永不得归。

    刘安被丫鬟簇拥着梳妆打扮，他看着镜中变得不似自己的脸，一身艳红嫁衣，戴上凤冠霞帔，连丫鬟们都啧啧称奇。

    明明是男人，装扮后却像个女子般。

    他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在心底自嘲：若刘安是女子，也许还能有亲近那人的机会。可惜，你什么都不是。

    正思量间，门口媒婆高喊：“吉时已到！”

    刘安惊醒般，朝前头望去，影影绰绰中，裴天启一身红衣，英姿勃发。

    逆光中，像天神般向他款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