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妙计（渣） (第1/2页)

    笮融扎营在江心洲上，纵长数十里，崖石耸峙，拔越江面。大型船只难以近岸，喧天鼓声中孙策率军跃下滩涂，踏着混浊的江水艰难跋涉。守军严阵以待，阵作两翼排开，笮融眯起眼睛眺望远如鸦群扑来的敌人，长剑举过头顶：“放箭！”

    几千几万支箭遮天蔽日，哀嚎连声响起，孙策身边的士兵一个连一个倒下。“冲！冲！冲！”孙策吼得声嘶力竭，沙哑得完全听不出原来的音色。熊熊的战意燃遍战场，燃遍江水，燃烧着胯下战马扬蹄冲向敌军。“不许退！不许退！给我冲！”战马也在长嘶中倒地，孙策纵身跳到地面，没有迟疑没有停留，像一阵黑暗的龙卷风凶猛地从江面席卷上岸。

    “疯子！”笮融啐骂，“别让他靠近！”

    拒马后方伸出一行长矛，仿佛刚刚打磨过的矛尖闪烁着骇人的银光。孙策握枪的手腕一转，一条银龙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细长的弧线，弧线尽头响起一声惨叫。孙策脚下一提，飞起一杆长枪抓在手中，再次朝敌人投去。周围的士兵有样学样，纷纷举起长矛投掷，一时间拒马后面呼声四起，阵型大乱。

    眼见敌人已在两翼之间，笮融毅然下令：“左右两军听我号令，进攻！”声音刚落，笮融旋即脸色大变，他看到几条人影鬼鬼祟祟从左军阵后方的山石上甩下绳索，人数不多，可是直接降落后方足以扰乱他的阵型。笮融立刻指向山顶：“放箭！”弓箭自然射不到高处的敌人，不过为了阻挡他们跳下来。没想到那几个人根本没有下来的打算，为首的将领举着一只火炬朝笮融挥了挥手，扬手丢进山坡下攒动的人群。

    数十炬火飞下，惊慌失措的士兵们东逃西窜。敌后偷袭给了正面的孙策可乘之机，整整齐齐排成一行的拒马被冲开几处豁口，趁着阵型未散，笮融果断下令：“撤退！”

    周瑜抓着绳索跳下陡峭的岩石，前方的军队已经杀上山坡。笮融扎营在缓坡上，两重墙垣环绕，整座军营宛如一个坚固的堡垒，居高临下俯瞰进攻者。进攻的军队分别从几条小径上山——有的是硬生生踩踏出来的小径，孙策所领的队伍从主路进攻，一直往前就是军寨大门。见箭雨阻挡不住进攻，守城士兵锯断绳索，数根巨大的滚木轰隆隆冲下山坡。

    “闪开！”孙策翻身滚进草丛，反应不及的士兵们来不及哀嚎，被滚木推倒、碾压、滚落山坡。孙策回头看着堆在墙垣脚下的木头，吼道：“散开！撤退！”

    山下的拒马被重新排列起来，互相之间留出数尺宽的距离，弓箭手列队在拒马另一侧。滚木沉重地撞击在拒马上，吓得拒马后的弓箭手往后一跃，屁股上即挨了重重一脚。周瑜冷冷瞪他一眼，转身下令：“开弓上弦，准备！”年少的弓箭手忙不迭地搭上弓弦。

    笮融站在哨楼上观测形势，身后将领紧张地问：“追吗？”笮融摆手：“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周瑜经过滩涂，孙河正在指挥士兵们检查双方伤亡。留着口气的我军抬到船上，没死透的敌军补上一刀，尸首处理起来倒也简单，计好数之后，往江里一丢，无论敌我。江面前所未有的热闹，旗帜、木头、浮在水面的尸体晃晃悠悠远去，还有各种各样令人想象不到的东西。周瑜想到董卓撤离之后的洛阳，想到战后破败的庐江，内心竟然也似这一江浑水，波澜不兴地东流。周瑜不可思议地按了按胸口，原来适应死亡，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周瑜踏上主舰，率先见到的便是孙贲赤膊坐在甲板上，军医蹲在他的身侧，沉默地包扎着伤口。孙贲指了指自己受伤的手臂，满不在乎地说：“我十几岁就跟叔父上战场，这种程度的伤，少说也有十几回了！这算什么？算不得什么，哈哈哈——哎哟！”他那一声惨叫听得众人大笑，唯有他的弟弟孙辅眉头紧皱，一脚踹到军医背上：“你轻点！”

    孙策没忽略孙贲的笑话，哪怕他的目光从周瑜一登船就不曾离开过。周瑜穿过人群到达孙策面前，笮融的士兵斩断滚木绳索的那一刹，周瑜的心脏像要突出胸膛一样猛烈地撞击。他的眼睛忙乱地在人群中搜索孙策的踪迹，所幸孙策冲在前线、他的盔甲也足够显眼，周瑜看着那一身闪耀的铠甲滚进草地，灵活地避开杀气腾腾的滚木，心口的剧痛得到短暂舒缓。孙策的脸上、铠甲上、衣服上，泥巴混着鲜血，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周瑜想握住他的手，又停在半空，他向后退了一步，上下细细打量孙策：“看你精神不错，没受伤吧？”

    周瑜顾及场合，孙策可不管那么多，开口笑道：“怕你心疼，哪里舍得受伤？”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吴景、程普、徐琨、孙贲、周泰……所有人的脸在周瑜脑海里一一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