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亏欠他的太多了 (第2/2页)

小孩红了眼眶，“你说原谅就原谅？谢总，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不知道跪一夜很难熬？你知不知道带着一身的伤去学校是什么感觉？”

    “父亲离开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不管怎么做都达不到你的要求，抱歉，我真的累了。”

    谢随被说得哑口无言，这些他确实不知道，他从来只知道降下惩罚，却从来都没有关心过，那些惩罚是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承受的。

    这些年，他亏欠他的太多了。

    “小临，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只求你原谅我，好不好？或者，你把那些都罚回来。”

    谢随抓起床头的皮带就往小孩手里塞，小孩看都没看一眼就将手里的物件扔到了地上，皮带上金属头掉落在地上，碰出清脆的声响。

    “谢总千金之躯，我可不敢。”小孩说完就回了那间小屋子，关上房门。

    谢随依旧不甘心，跟了过去，敲了敲房门，并没有进去，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不是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那今夜，我就跪在门外。”他从未给谁跪过，只是这次下定了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

    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地板有些凉，寒意从膝盖处传来。

    谢随到底娇气，不到半个小时就跪不住了，膝盖处从最初微麻变成刺痛，谢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姿势早就变得歪七扭八。

    他每次罚小孩跪都让人顶着东西，这也意味着，跪着的人不能动，稍微动一下东西就可能掉下来。

    那个时候，小孩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儿，谢随直了直身子。

    本就是凌晨时分，谢随也很累，咬牙硬撑着不倒下去，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服，身上黏糊糊的，衣服贴在背上很难受。

    偏偏这个时候胃不争气地疼了起来，灼烧感伴随着一阵阵绞痛，胃里空荡荡的泛着恶心。

    谢随伸手按了按，“呃……”

    跪是真跪不住了，谢随索性靠在了房门上，微微蜷着身子的身子轻轻颤抖着，脸色惨白。

    以往胃疼起来他随便吞两粒药稍微忍忍就过去了，今天不知为何，疼痛源源不断从腹部传来，谢随给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手心出汗，按在墙上打滑无处借力。

    天光渐明，好不容易撑到一缕阳光洒进室内，谢随垂着头，呼吸明显重了许多。

    屋外谢随一夜未睡，却不知屋内的小孩也一夜未曾闭眼。

    墙上挂钟指到五点，屋内的人终究没忍住打开了门。

    他从未见过谢随这般狼狈的模样，额前碎发因为冷汗粘在了一块。

    看见脸色比墙还白的谢随，小孩紧了紧手指，微微偏过头，“你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胃疼。”谢随撑着墙慢慢站了起来，膝盖处的刺痛早被源源不断愈演愈烈的胃痛盖住。

    刚踏出一步，谢随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来，暗暗咬住下唇，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小孩。

    谢临权当没看见，越过谢随径直去了卫生间洗漱。

    谢随也不再自讨没趣，扶着墙回到自己房里，甚至没力气收拾一下自己就躺在了床上。

    谢随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有人晃了晃自己，水杯碰上嘴唇，谢随抓住人的手腕，不管不顾地喝了起来，多余的水顺着脖颈流下来，沾湿了被褥。

    脱力加上脱水，那种感觉确实不好受，谢随一时半会儿压根就缓不过来，挣扎着摸到手机打电话给助理，推掉了今天的事情。

    闭上眼眯了一会儿，醒过来时就看见小孩坐在床边地上，靠着床头柜，抱着膝盖，闭着眼睛不知有没有睡着，毛茸茸的脑袋就在手边，谢随没忍住揉了一下。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家弟弟这么可爱呢，十六七岁的人了看起来还跟个小孩一样软乎乎的。

    这一揉把人给揉醒了，谢随尴尬地放下手。

    谢临沉默地起身，不多时便端了碗粥进来，一言不发地递到人手边。

    谢随这会儿胃里空荡荡的，看到什么食物都感到反胃，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吃点东西垫垫，不然真的扛不住。

    “谢谢。”

    看着人吃完，谢临收了碗筷下了楼，只是人还没走到楼下就听到谢随房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中间似乎还混杂着，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小孩微微皱了下眉转身折回了楼上。

    一进门就看见谢随半跪在地上，和面前一堆碎瓷片干瞪眼。

    谢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着小孩熟练地收拾好面前的碎片。

    “抱歉……我……”

    只是话未说完就被小孩打断。

    “谢总没必要道歉，您说的、做的都是对的，不是吗？”

    谢随总觉得小孩变了，没有之前那么怕他了，但是似乎变得更冷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