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户籍清查，暗流临门 (第2/2页)

身形单薄、面带病容，又是个无父无母的旁支孤儿，显然没什麽油水可捞，便失去了兴趣。

    旁边一直沉默记录的李四却在此时抬起头，目光快速地在李云澈脸上和院内扫过，似乎想说什麽，但看到王三和周管事都不耐烦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继续低头记录，只是状态变成了「健康,记录中,紧张,yu言又止?」。

    这个细微的变化被李云澈捕捉到了，他心中不由得再次升起一丝警惕：这个李四，似乎对自己或者这个院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是错觉吗？

    不等李云澈深思，王三已经对周福道：「周管事，登记好了。」

    周福挥挥手：「行了，下一个！」说着便率先转身朝院外走去，方向正是旁边不远处的杂役区。

    李云澈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小石头！

    他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行人走进了杂役区那片更为破旧低矮的房屋中。他能听到周管事不耐烦的呵斥声，吏员们公式化的询问声，以及杂役们惶恐不安的回应声。

    他的目光SiSi锁定着那个方向，一颗心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小石头身份不明，又不懂得如何应对官府盘查，一旦被认定为来历不明的流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终於，那一行人从杂役区走了出来。李云澈的目光立刻扫过队伍——没有看到小石头被带走！他心中稍安，但依然紧张地观察着。他看到李四在走出杂役区时，似乎又朝小石头所在的角落望了一眼，但很快就跟上了队伍。

    直到周管事一行人彻底走远，消失在视线尽头，李云澈才感觉到自己紧绷的身T微微有些发抖。他示意一直躲在门後、同样紧张不已的陈石过来。

    「阿石，刚才杂役区那边……你看到小石头了吗？他怎麽样？」

    陈石脸sE依旧有些白，点点头道：「看到了，少爷。那些官差问了小石头好一阵子，问他爹娘是谁，哪里人。小石头就说他爹是去年病Si的石匠陈二，其他的……好像也说不清楚。那个王三官差看他答不上来，本想把他记作黑户要带走，但周管事好像嫌麻烦，说什麽一个傻小子，带回去也是废物，还要管饭，就让那个李四把他记了个小石头，父亡，待查流民，然後就走了！小石头……吓得不轻，一个人缩在墙角呢。」

    待查流民！

    李云澈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暂时躲过一劫，但这个身份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待查」意味着官府随时可能回来找麻烦，一旦查不出个所以然，或者上面有什麽强制迁移、徵发的命令下来，小石头这种无依无靠、身份不明的，绝对是第一批被处理的对象！

    还有那个李四……他为什麽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孤儿表现出那种程度的关注？仅仅是因为职责？李云澈回想起李四看向自己时那种yu言又止和似乎在观察环境的状态，心中疑云重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但他背後到底是什麽？李云澈现在一无所知。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在这个时代，没有权势，没有背景，甚至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如此难得，个人的命运实在太过脆弱。他必须想办法！必须尽快想办法给小石头弄一个相对安全的身份，或者找到能真正庇护他的方法！

    「阿石，」他对陈石说道，「你去看看小石头，安慰一下他。如果……如果厨房那边还有剩下的馒头或什麽吃的，悄悄给他拿一点过去。」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点微薄的关怀了。

    「是，少爷。」陈石点头去了。

    李云澈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夕yAn下陈府层层叠叠的屋檐，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这次户籍清查，虽然自己侥幸过关，但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乱世降临的前夜，所谓的平静是何等脆弱。官府的力量，家族的规则，随时可能化作噬人的猛虎。而暗处，似乎还有未知的眼睛在窥伺。

    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更快地掌握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保护那个或许与自己一样、来源异常的孩子。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