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始作俑者 （） (第2/2页)

 忽的像是想起来什么，青年按熄没抽几口的烟头，站起来在书架上翻找着往年案件档案，一页一页，一层一层，油皮纸上的灰在室内飘扬，像一场干燥的大雾，他拖出箱子把所有的文件倒空在地上，密歇根州，2004年，碎尸失踪案……

    “塞里欧斯，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疑似杀害并抛尸二十三人的凶手笑的阳光又热情，个人信息少得可怜，在内网上查阅有记录，克雷尔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反社会人格严重，缺乏正常的伦理和道德感受，仪式感强的疯子，善于伪装，他还记得开庭那天有人大声为他辩解，称塞里欧斯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原告从言辞激烈到溃不成军，家属在庭上大声咒骂法官，警察狼狈维持着秩序，护着法官离开。

    不耐烦的青年被这场面吵得不行，去走廊上抽烟。

    塞里欧斯带着铁铐被狱警压着从走廊尽头走来，有人冲破狱警追到走廊，打火机精密的齿轮转动，火焰烧灼烟草，冒出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苍白迷幻的烟雾中，塞里欧斯转身跪地，痛哭流涕，摇头祈求天父的原谅，灰眸里盛满的泪水犹如暴雨时的水滴，大颗大颗往下坠落，愧疚害怕纠缠成忏悔。

    比好莱坞的电影还要精彩几分，他高举如花张开的双手，在人们都疑惑怔愣的时候，宛若变戏法一般，倏地从遮挡的手指后面竖起中指，肆无忌惮，猖狂至极，酒瓶，手提包砸在墙上，碎片蛋液纷飞，划破他的脸颊，血渗出来顺着脸侧往下淌。这点疼痛并不能影响他的快乐，就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笑的开怀肆意，穿着囚服踏入阳光。

    怀疑，是有的，猜想，也是有的，但是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再多的推断都等于废话，不过是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幻想编造能力。

    当时还只是个小探员的克雷尔抬手吸了一口烟，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份工作还挺有趣。

    “帮我个忙。”

    “？”

    “你最擅长的事。”

    “:”

    幽暗的办公室内，熄灭的屏幕上反射出青年漂亮冷淡的面容，阴郁烦闷的心情多了几分期待。

    安迪的活动范围被扩大了一些，有灯有厕所，有自己的单独卧室，完美的高级牢房。上楼以后才知道，原来他和塞里欧斯一直是吃相同的食物，因为男人不会做饭，所以每次都加热那些荤素搭配的罐头倒在盘子里，用勺子搅一搅分出来一大一小两份。

    他们从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一个原因是安迪不能说话，一个原因是味道实在是难吃，早点吃完早点结束。安迪看着他往那团浆糊里倒了一圈黑色调料，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吞下去。

    会更好吃吗？小哑巴迟疑地也往浆糊里倒了一些，搅拌以后，外表更难看了，他小心翼翼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

    又咸又齁有硬有软，面色古怪，又不好吐掉，愣是硬着头皮咽下去，那股味道又从嗓子眼翻上来，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冲进厕所。

    等安迪出来，塞里欧斯若无其事在厨房水池子前面撑着，抬手擦掉下巴上的水渍，“不吃了，下周我去趟超市。”

    男人不常出门，偶尔去镇上采买食物和生活必需品，中午出去晚上回来，安迪就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目送轿车行驶在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下，沿着狭窄的小路远去。

    塞里欧斯的外出没有固定时间，有时候深夜才上床，有时候早上刚回来，他俩作息时间都挺不正常的，塞里欧斯醒了也不让安迪睡觉，愣是给他弄醒陪着看电视，或者去书房看书。

    窗外是暖色调的秋天，灿烂橙红色的枫叶飘到眼前，伸手触摸却只有冰冷的玻璃，无聊地按开收音机调频，坐在床边上发呆，人声传出来有些机械，小哑巴大字型栽到床上，把塞里欧斯铺好的床单滚得乱七八糟，深吸被单上柔顺剂的香味，他闭着眼睛幻想以前，竟觉得有些光怪陆离。

    安迪抱着枕头惊醒，他抬起脑袋懵懵地四处张望，天已经黑了，房间里空荡荡，昏暗孤寂，掀开身上盖着的大衣光着脚噔噔噔跑下楼。

    客厅，没有人，书房，没有人，餐厅，没有人，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他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四四方方的小门，迈开脚步，五指贴在上面，那么薄又那么坚固，他站在这里都能闻见下面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后背开始冒汗，呼吸开始急促，明明轻轻一推就能打开，就像有隐形的墙面挡在那里。

    刚准备用力，忽然被捞着腿弯抱起，膝盖叠到胸口，唇瓣相贴，入侵的舌头将腔内细细舔了一遍，牙齿合不上，嘴也抿不上，舌头反抗似的乱顶，弄得塞里欧斯亲的不尽兴。

    抬起手对着小屁股甩了一巴掌，打的安迪一僵，不敢动了，瞪大眼睛让男人吃嘴，本来刚睡醒就犯迷糊，给这么一通亲更是不得了，触目是微垂的灰眸，鼻梁高挺，凌厉又俊美的面庞近在咫尺。

    给亲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是塞里欧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