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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

    一声呜咽使我从睡梦中惊醒，我r0u了r0u惺忪的睡眼，看向躺卧在病床上的那人，发现他同样看着我，表情有点不明所以。

    「这里是？」

    「是医疗区的个人病房。你昏倒了，记得吗？」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

    「啊……好像有这麽回事，我记得当时突然感觉头很晕，眼前一片模糊，之後就倒在地上了……」

    我拿起手边的毛巾替他擦拭额上的汗水。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全身上下都是。」他抬手遮住双眼，「肺里面好像都是痰，每次呼x1都很困难，头昏脑胀，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我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已经b之前下降许多，但还在发烧。

    正当我打算收手时，他却用那只遮住眼睛的手压住我的。

    我虽然有点吓到，但没有随即将手cH0U出。

    「可以就这样继续放着吗？」

    当下我立刻明白，是因为我手部温度极低，正好可以帮他降温。

    既然能让病患觉得b较舒服，我也不好拒绝，於是就把手继续轻放在他的额上。

    我是天生的手汗症患者，即便不是处於紧张状态，手掌的汗腺也会自动分泌汗水排出，平时就严重到会形成水滴，在过去的世界无论何时都很痛苦，特别是到了夏天，既Sh又热，常令人感到不快；但自从来到这里後，极低温的状态使汗水不易排出，虽然仍然会分泌汗水，但这些水分一旦到了手掌表皮就会马上凝结，让手部保持乾燥。可是也正因如此，我的手看起来经常是暗红sE的，那是类似於冻伤的表徵。

    「我到底怎麽了？」

    「你得了传染病。」

    「怎麽可能……」

    他想要起身，但我就着姿势将他压了回去。

    「都是我的错。」

    我低着头，看着握成拳的另一只手放在膝上不断颤抖。

    「是你。」我再次强调，「因为你，有九个人落入病榻。」

    我站在那人床边俯视他，而他则是坐在床上低头不语。

    「就连你的室友一九一也是。」

    听到这句话，一九七倏地抬头看向我。

    「为什麽连他也……」他摇头，眼神透露出不信任，「你没有说实话对吧？真正的传染途径到底是什麽！」

    他手一挥，在床板上敲出闷响。

    「你明明说有问题的是食物，而且也已经把可能受W染的食物处理掉了，怎麽还会发生这种事！」

    当时，我在向大家说明时，曾说造成这次疾病的主因是「食物」，并不是「能量」；而那位资源部成员会被我们请去问话，是因为经过交叉b对後，他是唯一曾经送餐给那二十名病患的人，所以他可能知道是哪些食物出了问题。

    这段话完全避开他可能会被追究的过失。

    因为我觉得，既然疾病没有再扩大或加重的可能，而且他也有反省之意和帮助大家的决心，就没有必要把所有事情讲明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你如果当时讲清楚，我或许就会发现事情有误，或许就可以提早告诉你我曾经用过那罐能量，也可以提前让你们知道哪些人有可能得病！」

    一九七坦承，他曾经在那位带原者不在的期间使用过他的能量罐，不但窜改过使用资料，还将那些受W染的能量倒入他的能量罐混合。

    「我只是想到能量罐就算不用也会自动消耗，因为不想浪费所以才这麽做的，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会害到自己跟其他人啊！」他不断替自己辩解。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他，那丑陋的面容让「一九七」变成单纯的数字代码；它不再代表一个人，也不再具有温度。

    「你自以为可以保全所有人，别开玩笑了……狂妄的小鬼！看看你！就连你最要好的夥伴三十七也因为你，现在生不如Si！」

    我走近他，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手握起拳头放在高处，随时都要在他脸上落下一拳。

    可是最终，我没有这麽做。

    因为，他哭了……

    我知道他是自责。

    人都害怕犯错，更害怕被责备，他刚才说了那麽多，无疑是想要减轻自己心中的罪孽。

    「……这件事还有挽回的机会吗？」他哽咽着问。

    这次，我毫不留情地将残酷的事实告诉了他。

    药剂剩下七剂，感染者却有十个人，势必会有三人必须等待新一批的药剂制作完成才能施打，可是照先前的状况，制作这个药剂至少也需要一个星期，甚至以上；然而，因为他将能量混合产生微妙的成分变化，所以导致这次发病的人潜伏期变得更长，症状也b之前还要糟糕，直接跳过前、中期进入末期，从病发到Si亡的时间缩短许多。

    也就是说，没有机会施打药剂的三人几乎是被宣判了Si刑。

    他安静地落泪，泪水打Sh了乾净床单，在上头浮现水渍。

    见他不再说话，我打算转身走人。但我跨出几步後，他却突然从身後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知道你们会怎麽决定让谁施打，请除去我的名额，我自愿放弃……」讲到这里，他cH0U泣了几声才继续说下去，「我怎麽样都没关系，但是拜托你，四零！这是我最初也是最後的请求……请你让一九一施打药剂吧，那家伙还有很多事想做，他一直想为这座基地做出贡献，就算失去一只手，这个想法也从未消失！所以拜托你……」

    我甩开他的手，平静且没有犹豫，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不管怎麽样，谢谢你。」

    「什麽？」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他郑重地说。

    我放在他额上的手瞬间僵y。

    「我什麽也没做，g嘛谢我？」

    「你早就预想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才推我坐上队长的位置，对吧？」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虽然是在意识模糊之中听到的，但我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听错。」他直视我的双眼，「因为我是外勤队长，所以让我优先施打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