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当局者迷 (第2/2页)

眼：“那你还记得不记得刚才医生说，你最近最好吃清淡些？”

    午饭就此决定。

    那家个体户小店就在顾家附近，正巧人不多，店家很快就端碗上桌。顾时寒迫不及待把钱付了，被抢先的顾令寒挑眉，低头自顾地开始动筷子。

    因为是正餐，所以两人点的都是大碗。

    细条状的粿条撒上碎葱浸泡在rou沫汤水里再浇上酱汁，两人都没有要香菜，顾时寒另外加些了rou丸和猪耳朵，而顾令寒加的是鸭rou和猪肠，荤素搭配，简单清新。

    接下来，顾时寒尝试着和顾令寒说话，有意地问一些问题想要引诱他开口都以失败告终。

    顾令寒嘴巴像上了镣铐一样，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着，能用一个字回答的绝对不挤第二个字。

    顾时寒能察觉出顾令寒情绪闷闷的不高兴，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似程旭，可以佯装迟钝然后厚着脸皮通过嘻哈打混来调节气氛，再寻着时机开口。

    几次铩羽后，他也默默地闭上嘴。

    缄默的氛围并未让彼此好过些，尤其在周围桌的人们都嘻嘻哈哈的大环境里。

    不知自己是何处犯傻了的顾时寒忐忑回忆着，毫无头绪，而他暗暗观察的眼神让顾令寒不得不一直垂着头，免得来个四目相对加深尴尬。

    顾令寒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困兽，处处受制难以动弹，满腔的郁闷烦躁无法宣泄，一点点淤积沉淀压在心头，恶性循环地又产生新的坏情绪。

    为什么他不是哥哥？为什么早一年出生的不是他？顾令寒满满的无解的问题，不知道该去质问谁。

    归途上两个人心思各异，一路下来却都没有就自己的问题找到答案。

    一直到顾令寒去洗澡，服完药坐在小客厅里的顾时寒才转出思维的死胡同。既然自己一直参不透，又何必独自浪费时间呢？况且他想出来的也未必符合实情，甚至可能雪上加霜，简直是走之前自以为是自我感动的老路。

    他要做到真正关心顾令寒，抚平他的叛逆，就得了解他的变化，他的动机，以及这一切的原因。

    当局者迷。

    他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况且之前的日子里，他陪伴顾令寒的时间寥寥无几。

    趁着顾令寒洗澡的空隙，顾时寒赶紧找出通讯簿，拨给程旭家。

    “叔叔你好，程旭在吗？可以让他接一下电话吗？”

    “喂顾哥，你找我有事啊？”电话那端换了少年音。

    顾时寒听着卫生间的水声，开门见山说：“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之前那段时间令寒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那边沉吟一会儿，反问：“顾哥，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又？

    顾时寒敏锐地发现关键点，瞬间明白，说：“你是令寒的好兄弟，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跟令寒确实……发生了些矛盾，我现在想关心他却不知道从何下手，所以想通过你了解一下他这段时间的变化。”

    程旭稍松口气，还以为是质问来的，当下一五一十地说：“自从叔叔出事后，令寒的情绪一直不太好，本来就挺寡言的人不仅更加沉默，还开始有点离群索居。

    到后来，甚至还变得暴躁敏感起来，有一次一位同学说话冒犯了他，他差点和人直接打起来，还好被拦下来了。虽然这事情确实对方嘴贱，但也可以看出令寒的性情变化。”

    作为朋友，他是偏向顾令寒的，且真心希望他好，当下话锋一转：“我觉得，令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刺激到了，一时间难以适从，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思考的东西都不一样了。

    他又是一个闷葫芦，啥事都憋在心里，或是能自己缓过来还好，但目前来看似乎并没有。”

    顿一顿，程旭觉得既然开口就不妨直接点，也不怕得得罪人，郑重其事说：“我觉得顾哥你确实应该多关心一下令寒，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都直接问直接说，互相敞亮点，一次沟通解决不了就多沟通几次。

    我其实挺怕令寒再闷下去会心理扭曲的，毕竟他也是一个倔驴一样的人，要是真形成了偏执的一面就晚了。”

    语气暗含责备，顾时寒没有不悦，坦然收下。

    他早应该察觉的，以己度人，他自己都战战兢兢忧虑度日的，一刻不敢闲下来，一刻也无法闲下来，却也因为诸多琐事消磨，不自知地敏感焦虑，顾令寒的情况应该也不遑多让。

    他自以为将情绪隐藏的很好，自欺欺人地粉饰太平，只是任由表面下的一切慢慢枯萎凋败，走向腐朽罢了。

    幸好，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他与顾令寒心照不宣地避讳提及相关话题，逃避着，仿佛不问问题就不存在，尤其是他自己，无论是父亲的病还是两人之前的矛盾摩擦，他理智上知道应该坚强面对，却因为已经经历和还未遭受的磨难砥砺中，蹉跎在舒适圈。

    欲得之以李，应先投之以桃。

    作为兄长，顾时寒觉得自己更应该迈出来改变的第一步，先将自己的坦诚交付于顾令寒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