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世、灭世、蝴蝶 (第1/2页)

    秦知州，天极门。

    天极门乃是当今三品仙门，灵宝无数，仙修亦无数。其所在之地，为天门山。

    那是一座极高的山，山脉连绵数千里，本该充满生机，可长泽与狼青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残枝枯藤，荒芜人烟。

    魔气仿若乌云，在这每一寸空间舒卷，将空气染成铅灰色，草木枯萎，大地皲裂。

    黑色的锦靴浮在冒着魔气的土地上，白衣的仙君仰首看天，微微皱起了眉。

    在他身旁，狼青瞪大了眼，似是有几分不敢置信：“这是怎么回事？魔物何时如此猖狂了？”

    三界向来太平，纵有魔物作孽，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像这般大规模进犯凡世中已有品阶的仙门，弄得千里荒芜，她还从未听闻过。

    ……又或许，是她甚少下凡的缘故。

    长泽收回视线，慢慢地问：“你猜？”

    “我猜不出来。”狼青极目四眺。

    神仙的眼不似凡人rou眼，见前不见后，见近不见远。极目而望，可透过浓郁的黑色魔气，瞧见千里之外的荒芜和尸骸。

    那些尸骸多被定格在向外奔跑的姿态，面容惊恐。乌黑空洞的眼里，仿佛仍有生前那惊惧却又向生的情绪。

    但他们都死了。

    凡界生灵，终究是逃不过魔气侵扰，化作一堆炭土。

    狼青又惊又悲，道：“如此伤天害理的行径，天界竟没有丝毫风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泽笑了一下，神色淡淡，没有说话。

    狼青似乎也不执着要个答案，目光四望，也不知她在看什么。

    忽然，她落在地上，蹲了下来。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魔气如潮水般争先恐后地朝他们周身三米外退开，露出底下干枯荒芜的土地。

    她伸手，五指轻轻搭在泥土上，手掌泛起青色的荧光。

    兽类大多擅追踪，狼青本体为狼，自是不例外。她感受了一会儿，方道：“此处虽然魔气重重，我却没有感应到源头所在。”

    长泽颔首：“许是有结界。”

    早在先前的那个小世界，长泽就发现了，这魔气背后的主人极精通制造结界。它制造出来的结界，就连他，也要离得极近才能察觉。

    狼青也不纠结：“那我们分开找找，说不定还有活人，或是线索。”

    “不必。”长泽抬首看向天空，不知在想什么，“此间应已没有活人。”

    狼青一怔。

    神仙的天眼也是一种神通，能看到多少东西，与各自的修为有关。

    她的眼能看见方圆千里，长泽比她修为高深许多，若说他将神通开到极致，便能看见整个凡世，她也相信。

    可……一个已经全然无活物的凡世，还是一个中凡世，如此蹊跷惨烈之事，本应早就惊动天界，由天帝派仙下凡除魔、救人。

    她看向长泽。

    既然长泽带她从华莲宫直奔这里，说明他知道此间情况有异。

    是天帝派他下凡？

    天帝刚知晓此间事？

    狼青莫名有一种直觉。

    但这种直觉让她心底不安。

    白衣仙君已似是觉察到什么，侧眸看来，墨色瞳仁中隐约泛着金光，神色莫测。

    “在想什么？”他问。

    狼青问：“你来之前，知道事情已到如此地步了么？”

    长泽摇头：“不知。”

    “所以，凡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天界至今仅仅是略有察觉，刚开始调查？”狼青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忝居仙位，日日修行，不仅是为了得证大道，也是为了能更好地护佑苍生。

    若只是浩浩凡世中，有一人、一族、甚至是一国，被魔气残害，失去性命，断送国运，那自有同为凡世中人的修行者去斩妖除魔，他们只需暗中点拨，提供助力。

    毕竟仙也不是无所不能，能顾及到三千凡世中的每个角落。

    可如今，在他们的治下，一整个中凡世悄无声息地失去了所有生机，被魔气入侵……

    这其中还包含天界登记在册的三品仙门。

    就好像凡人国度被外力不知不觉地被毁了一座城镇，而这个国家的中枢机构不知过了多久才知道此事。

    这实在是极荒谬的失职。

    这不仅仅是天界的某个人，某个职位的失职，是整个天界都失职，失察。

    也是她失职，失察。

    长泽知道狼青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