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第1/2页)

    礼心晚上睡得很好，既没有自渎也没有焦虑，是许久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不过也做了许久以来都没做过的梦，与同性赤裸绞缠在一起的梦。

    这次，对方有了清晰地面孔——阿织。

    但他不再恐惧，他知道这是恶魔的诱惑，是神明的考验，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所以他心安理得地与其拥抱，亲近，既像参与者又像旁观者，好奇地感受，又冷静地观察。

    他甚至记得自己对阿织说：“来吧，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之时，他对自己的生理反应都没那么排斥了。

    梳洗完毕时天色才蒙蒙亮，他立刻赶往大祭司堂。

    今天是这个月的祈祷日，早上的礼拜将由大祭司亲自主持，身为法礼者要陪同出席。

    在那些与久安其他民居没什么区别的现代住宅中，大祭司堂那间砖石结构的独立建筑显得格外特别。矿区出产的山石、岩石，经过简单处理最大程度保留原始风貌，由信众亲手一块块垒砌成为高墙、阶梯、地台、拱门，最终成为神谕者的居所，成为神像之下最崇高的建筑。

    卡利福比他到得更早，躬身正与大祭司商议什么，见礼心来了便默默退开。

    大祭司已经换上了祈祷长袍。与祭司袍有些不同，祈祷袍的下摆以及宽大袖口都刻意做了不规则磨损剪边，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长袍上布满细密精美的刺绣，那是用同色丝线以古老的旱地语言绣成的《苦难书》，用以模仿当初苦难之主在蔽体衣上写下经文一路传颂，甚至夹杂了贝壳丝去接近主使用的含有杂质的笔墨，在阳光下会呈现细微的闪亮。

    这一件长袍制作耗时接近一年，手工以及布料的成本加起来堪比名贵的奢侈品牌高定。

    这是什么形式的“苦难”？

    礼心每一次看到这身衣服，都不得不压下心中泛起的那一丝尖锐刺痛。

    “那个少女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大祭司问道。

    “已经有线索，我会尽快将她带回来，不让这件事扩大影响。”

    “你打算怎么处置？”

    “无论如何她已经失去成为以利可的资格了，既然心有迷惑，重新学习《苦难书》少不了的。鉴于她年纪尚轻，可酌情惩戒。”

    大祭司沉吟片刻，意有所指地说道：“你是法礼者，对我主不敬之人切不可心软。”

    礼心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卡利福，对方垂着眼睛看手里的《苦难书》。他没有辩驳，“我知道了。”

    “走吧。”大祭司站起来，向礼拜堂走去。

    礼心与卡利福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卡利福率先开口说：“是我没有尽到教礼者的责任，届时请法礼者一同降下惩罚，昨日我亦已经自请惩戒。”

    这句话即表明他的立场，也杜绝了礼心认为他对雨滴会网开一面的可能性。

    看来无论是卡利福还是大祭司，对此事的定义都已经不是简单的“离家出走”，不管雨滴之后如何辩驳，一次严厉的鞭刑是逃不掉了。

    天还没亮就在等待的信众，已经从室内排满到广场，对于苦难之主的子民来说，得到大祭司祝福，也许是他们最能接近苦难之主的机会。

    钟声响起，大祭司以神谕开启礼拜。

    “吾主走过数百个轮转，历经裂躯之痛，刺心之苦，以身作桥为我等指引天国之路，让信仰他的子民获得灵魂的永生与极乐。”

    “恶魔之诱惑有千变万化，唯有时刻与吾主以苦痛连接，方能寻得真理之道路。”

    “吾主有言：信仰之心，心心相连，一人之污秽，将玷污全族之洁净！”

    礼心心底微微一震。

    大祭司这番话让他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雨滴这件事该不会走向最坏的结果吧？

    “信仰之心，心心相连！”

    “一人之污秽，将玷污全族之洁净！”

    神谕从礼拜堂内，一句一句传到礼拜堂外，信众的和声一波接一波，如海浪般高低起伏，在整个心教之中翻涌。

    早上七点，阿织被礼心的电话从睡梦中吵醒，以至于下午在布偶大世界见面的时候他还困得直打呵欠。

    “我昨天赶工到半夜……”阿织靠在收银台椅子上眯着眼睛，“你得赔我睡眠。”

    “抱歉，现在状况很急，再晚就来不及了。”礼心控制自己把目光从阿织那强健的手臂上移开。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让阿织通过网络账号先联系上雨滴，说明现在的状况然后劝她与礼心见一面，说服她回家并且保证她回到心教后的安全。

    也许这并非大祭司想要的解决方式，但即使身为法礼者，礼心也不愿对十四五岁的孩子使用强硬手段——虽然方式不同，但雨滴和他一样，都在为自己心中的迷惘寻求答案。

    可今天的神谕过后，此事的性质恐怕就不一样了。

    “你跟我想的不同呢。”阿织睁开一只眼睛看礼心。“我以为你只是急于交差，没想到会担心小meimei。”

    “并没有，只是她犯的错不至于此。法令裁决，应有度之。”

    阿织嘻嘻笑，又思考了一下：“不过这个时候带她回去岂不是撞在枪口上？”

    “那也没有办法，只能多挨几鞭了。”

    “心心真是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冷酷啊。”阿织揉着眼睛站起来。礼心已经懒得纠正他“别用叠字叫我”，又听他说，“那行吧，我们必须得找个外援啦。”

    礼心皱眉：“没有这个必要，我不希望更多异教徒参与，你一个已经是例外了。”

    “非常有必要，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你一会儿就明白了。”阿织利落地拿上车钥匙，关了店门，不由分说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