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清晨的愧疚 (第2/2页)

会允许自己陷入这样不堪的境地？感激？仰慕？空虚？报复？这些借口，在清晨冰冷的清醒和身边丈夫如雷的鼾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她是个荡妇。一个在丈夫烂醉如泥时，被另一个男人引诱、甚至可悲地有所回应的荡妇。

    这个自我审判的念头，带着锋利的刃，一遍遍凌迟着她的神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不是号啕大哭，而是无声的、汹涌的泪流。泪水滚过她因宿醉和失眠而浮肿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

    她该怎么办？面对沈国坤？她该如何面对他？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扮演那个恭顺的下属？还是……？

    不，她不敢想任何“还是”。那个吻已经越界太多，任何更进一步的想法都让她感到灭顶的恐惧。

    告诉陈默？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除了引发一场毁灭X的、可能波及她工作的风暴，不会有任何结果。陈默只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她，甚至可能做出更疯狂的举动。而她，无法承受那样的后果。

    报警？指控沈国坤XSaO扰？这个想法更是荒谬得让她自己都苦笑。没有任何证据，只有她模糊的记忆和主观感受。沈国坤完全可以说那是她酒醉后的臆想，或者说，是双方情难自禁。以他的权势和手腕，捏Si她b捏Si一只蚂蚁还容易。更何况……她真的能全然否认，自己在那一刻，没有半分默许和那该Si的、微弱的回应吗？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Si了。前方是迷雾重重的悬崖，后退是冰冷绝望的深渊。

    巨大的无助感包裹了她。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耸动。头痛、恶心、愧疚、恐惧、自我厌恶……所有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撕扯得支离破碎。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流g了，只剩下g涩的刺痛和空荡荡的麻木。窗外的天sE又亮了一些。

    陈默的鼾声依旧，甚至打起了断续的呼噜。

    林晚慢慢地、僵y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眼睛红肿。她看着镜子里尽管并没有镜子那个狼狈不堪、眼神空洞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微弱而坚定的念头，像最后一丝自保的本能，从一片狼藉的内心废墟中钻了出来。

    忘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的，忘记那个吻。忘记车内的静谧和失控。忘记沈国坤眼中的yUwaNg和自己那一瞬间的可悲回应。把所有这一切，都归咎于酒JiNg的迷乱、压力的崩溃、一场荒诞的噩梦。

    只有忘记，她才能继续活下去。才能继续戴着“白日的面具”去公司上班，才能继续面对沈国坤——那个即将成为她上司兼……侵犯者的男人。才能在这个早已破碎、却暂时还不能彻底散架的“家”里，苟延残喘。

    这是懦弱，是自欺欺人。但她别无选择。

    她深x1一口气，那口气x1进肺里都是冰渣子。她掀开被子，脚步虚浮地走进卫生间。用冷水一遍遍泼脸，直到皮肤刺痛，试图洗去泪痕和疲惫，也试图洗去唇上那根本不存在的、却仿佛烙印般挥之不去的感觉。

    看着镜中那个眼底带着浓重青黑、脸sE惨白如鬼的nV人，她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将昨晚所有的记忆和情绪，用力地压向心底最黑暗的角落，并盖上了名为“遗忘”的厚重盖子。

    今天，只是新的一天。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不断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几句话，像念诵某种自我催眠的咒语。然而，当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面对那个已经截然不同的世界时，手指无意间擦过自己的嘴唇，那细微的、残留的肿胀感，却像最恶毒的提醒，无声地嘲笑着她这徒劳的“决定”。

    清晨的yAn光透过窗玻璃，冷冷地照进这个充满酒臭和绝望的房间。林晚拉开门，走了出去。

    将门关在身后，也关上了那个充满愧疚、试图自我欺骗的夜晚和清晨。但有些印记，一旦落下，就再也无法真正擦除。而有些边界，一旦越过，就再也无法假装它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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