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定不负相思意 (第1/2页)

    那日之后他们并未立刻下山，而是在远山派暂住了下来。

    历经这一场奔波，徐如岚肩上的伤势加重不少，再不好好静养，极有可能伤及根本，留下隐疾。莫说骑马下山，最好连走动都要减少，是以只能暂时留在山上。

    一切因他而起，秦牧远只觉愧疚万分，自然是要一同留下照顾徐如岚的。

    他自认方方面面都亏欠对方良多，见徐如岚行动不便，便硬将洗衣做饭等事都一力揽下。

    徐如岚起初不肯，脸上泛起薄红：“怎可麻烦你为我做这等事！”说是愤怒，却又不像。

    这还是秦牧远第一次见对方这种似嗔似怒，还带些羞涩的表情，倒让他也少见的起了些玩笑之心，于是作势要将做好的饭食端走，笑道：“那怎么办，你要不吃，我以后只能分给司长老他们吃了。”

    “…我吃，牧远，我想吃你做的饭。”

    “不要给别人吃，就只给我做好吗？”

    徐如岚如此直白，反倒让本想戏弄他的秦牧远接不上话了。别看他活了这些个年岁，其实也是第一次给人做饭，过去他倒是想，可华殷殷根本不屑于吃，却没料到还有人会这么想吃他亲手做的饭。

    不过秦牧远失了嗅觉，味觉也不甚灵敏，做出来的饭食总会咸了点，淡了点。徐如岚一声不吭，每次都干干净净地吃完了。

    也怪不得秦牧远疏忽，实是他心中还瞒着个事，很难将小事考虑的尽善尽美，而随着小半个月过去，二人的关系愈发亲密，他也愈发感到那负担的沉重，心知自己总归要面对的。

    是以一日下午，他很是平静地对着正在看书的徐如岚说道：“如岚，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徐如岚静静听他说完，神情并不十分惊讶，最后竟缓缓露出个笑来：”你愿意和我说，我很高兴。正好我也在心中思虑了许久，今天也和你讲清楚。“

    他紧盯着秦牧远，清丽的眉眼中满是坚定：“我心悦于你，牧远。倘若世上还有一丝可以救你的方法，我徐如岚便不会放弃，纵使千难万险，我亦会尽力去做。”

    “若实在无可转圜，我便陪你走过大好河山，遍览风光美景，必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离去。徐某此心，天地日月可鉴，只望你不要嫌弃才是。”

    若是有得选，谁真的愿意一个人去死呢？

    这一番话可谓字字真情，其中隐含的决绝之意令人心惊，然而说这话的人语气却满是恳切，到最后竟还带了些许哀求之意。

    这样的情境，世上怕是再难有人拒绝。将死之人，对一切陪伴与爱意都会极其渴望，更别提面对的是徐如岚这般的人——温柔，深情，美丽，却卑微地恳求着眼前之人收下他这一片痴心。

    秦牧远垂下目光，并不去看徐如岚，过了半晌，他才一字一句缓慢地说到：

    “却要让你失望了。”

    “我心中一直记挂着殷殷，除了他身旁，并无想去之处。”

    他这番话不可谓不伤人，可以说是将徐如岚的满腔真心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实在不像秦牧远平日会说的话。徐如岚叹了口气，面上神情似是悲伤又似无奈，悠悠道：“你既对我如此绝情，却为何连我的脸都不敢看？”

    秦牧远当然不敢看。

    因为他已经喜欢上了徐如岚。

    徐如岚是个很好的人，一定能让他在这人世仅剩的数月时间中过的极为快意，在他死后，或许还会年年来祭奠他。相比躺在崖底化作无名白骨，与徐如岚相伴的未来太过于美好，他怕自己看着徐如岚，就无法继续说下去，就会忍不住答应他。

    但他不能。

    他的确还对华殷殷有所留念，唯独这一句话并没有说谎。毕竟那是他第一次动心，亦倾注了全部心血去付出去爱了那么久的人，纵使对他万般不好，纵使他与徐如岚日日都相处得十分快乐，可他仍会犯贱一样地想起华殷殷。

    先前他尚可自欺欺人，将徐如岚视为朋友，一边惦念着华殷殷一边享受徐如岚的关怀。然而这些天以来，他已经将自己的心意翻来覆去审视了许许多多遍，绝望地发现自己真的在还没有放下华殷殷的同时，又对徐如岚动了心。此心实在卑劣，徐如岚要看着他逝去，内心已不知多么痛苦，若他心中还记挂着他人，既是对华殷殷的亵渎，又是对徐如岚的不公。

    短暂的一场缘分于秦牧远已经足够，就此分别，徐如岚会消沉一阵，但他会很快恢复精神，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君子剑。

    “我一直将你视为朋友，若是－－”

    秦牧远还在兀自往下说，徐如岚却少见地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