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卅九 (第2/2页)

，却把老头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开始变得惊搐，磕磕绊绊道：“我..我...我说哇。”

    随即开始哭号起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回荡在通道里，显得悲凄，季语澜别无他法，任他哭过了劲，才继续逼问：“你们在下面怎么判断方向，这条通道还要走多久才能出去。”

    老头哭的没劲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回道：“每条路都很长...几乎有两三座山那么长...迷路...迷路经常...的...”

    “然后呢，怎么走？”季语澜将人丢在墙角，自己靠着墙休憩，走了这么长一段路此刻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但是路很多...所以村里一直在修水渠，村里没有会造这东西的人，塌了好几次，挖也不挖大。后来终于修起来了，但...渠又小又窄，没办法走人，我们...我们就依靠听水流的声音...”

    昭云快速接上他的话，会意道：“像听风一样。”

    老头颤颤巍巍点头，继续说道：“是...其实也有地图的，但是这下面太潮了，点不起火把，走的次数多了也，也依稀能记住。”

    昭云走向通道墙壁，微微侧耳去听，能依稀听见缓流声音，能判断水量不小，凡人若不凝百神去听，真是听不到，还真是有趣。

    季语澜自有他的顾虑，得知可以听水后眉头也没有舒展，反倒是闭目深思起来，三人走了很远，根本没有碰见弯折，完全没有判断岔路的机会，就算听水也就是一直能听见，或者一直听不见，难道要一直走下去？

    昭云适时开口，缓声问道：“想清楚了？”

    季语澜自然明白他问的什么，于是干脆摇头，“没有，按照他的说法我们有可能根本就是走错了路。”

    昭云轻笑，回首擦过他的手臂走到老头的面前，垂眸看着他，顿字顿句道：“骗骗凡人，有可能，骗我，不太可能，所以我劝你最好重新说，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此言一出，两人竟完全没听出有何不妥，季语澜猛地一拍大腿，自觉险些给这老东西骗了，他一直以为老头说的是真话，如此看来难道树藤养虫的事情都是他胡诌的？想到这已经火冒四丈，他直接大步朝前把人拽起来吼道：“行，想死，我成全你。”

    说着把人往地上一丢，抬手就去拔刀，“给你剁了喂虫子！”

    不知怎的，老头听见喂虫子这三个字直接被吓得跳起来，狼狈地朝前爬，意要逃跑。

    这世上有千百种死法，季语澜就不信他都不怕，不怕还在这苦苦挣扎什么呢？

    老头爬的还不慢，眨眼间已经起身要跑起来了，季语澜将刀鞘猛地甩出去，正中老头后腰处，听见哎呦一声老头再次跌在地上，季语澜步落至他身后，刚要抓人，老头忽然灵巧地翻身过去，一下子消失在前方的黑暗处。

    人直接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什么？！”季语澜大惊失色，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后面昭云缓步而至，两人并肩站在通道里，除了二人的呼吸声再无他音。

    季语澜提着刀朝前跑，两三步过去了还是同刚才景致一般，仍旧是通道，他回头去看昭云，发现昭云还站在原地。

    季语澜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这...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远处的昭云抬高些声音，唤他：“因为你的步子太大了。”

    “什...什么？”

    昭云微微抬手，示意他回去，两人之间只有五步距离，他惑然往回走，刚走到第四步的时候忽然被他叫停了。

    “怎，怎么了？”

    还没等他继续问，昭云一把将人拽至身前，季语澜手里还提着刀，下一瞬也被昭云转手就丢了出去，几乎就在瞬息间，两人陡地掉进坑洞里，方寸之间的地方，刚好够两个人彼此靠着向下滑落，前贴胸膛后抵墙壁，泥土漫了两人一身。

    落地几乎就是四五个数的时间，跳下来直接落在软泥里，几乎没有声音，若是一个人，只要弓着腰向下用手抵着也能做到缓下无声。

    季语澜惊色掩盖，不止惊在那个老头隐忍许久就是在等待此处密道，同时更是惊在昭云竟直接看破困局，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朝前面跑，想着去抓人，可怎么也没想到人直接钻到了脚下的洞里，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看穿的，你...”

    昭云轻描淡写，一笔带过：“天资聪颖。”

    季语澜瞠目，他呆滞片刻回过神看向周围，“这...这是水道？”

    “不错，不算特别愚笨。”

    “季语澜阖上微张的嘴，尴尬地吞咽，嗯...昭郎君教训的是...”

    昭云面上几乎没有过多神色，心底得意一闪而过，简单的整理一下衣衫继续往前走，后者快步跟上。

    没走几步，季语澜感觉足下十分潮湿，踢了一脚地上的土发现已经是浆糊了，耳边水声愈发清晰，两人从小泥坑走出来，不远处果然就是水渠，而且规模不小，根本不像老头口中所说那般窄小，别说过一个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两人走到水边站定，季语澜不嫌脏的挖起一大块泥扔了进去，噗通一声很快回传，可见渠内水位并不高，若村民划小舟肯定要搁浅的，难道水渠不是走人，只是走水的？

    季语澜蹲在边上悉悉索索的在地上摸，试图找些其他线索，这边昭云也没有袖手旁观，稍稍帮他多朝远处看了一眼，不偏不倚，就看见水渠边上有一颗很矮的小桩子，几乎只到靴面。

    “是走人的，船应该已经被人划走了。”

    一旁传来惊讶，季语澜站起来看向昭云，随后又朝他的视线望去，走过去察看后发现木桩粗矮，钉得很深，木头也是烧了之后锤进去的，目的是防潮防腐，明显就是为了长远考虑，季语澜又看了一眼水里，又看了一眼前面几乎已经缩到只能一掌的泥路，开始为难起来。

    半晌后，他挽起袖子进水里捞了几下，起手是一手的沙土，显然水渠已经用了很久了，堆积了不少泥沙，但目前看来确实不深，两人宽的水道再深又能深到哪去呢，这群村民总归还是老百姓，也只能修到这个地步了。

    他这么想着，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要下水么。”

    季语澜收回的手哆嗦了一下，颇有些难为情道：“眼下只能这样了，扒着墙过去也太冒险，若跌进水里呛了口鼻...”

    话没说话，被昭云打断，“行。”

    竟然答应的如此痛快，季语澜心中暗暗增添几分敬佩，夸赞的话一股脑的往外蹦，昭云并没有理会，只是一跃跳入水中，水很快漫过了他的膝盖。

    “欸？等我！”

    噗通一声季语澜也跳了进去，他惊觉水一下子就没过了他的腰，还以为自己踩进了虚沙坑里，惊呼声乍起，昭云闻声站定回头去看他。

    本以为要摔个狗刨样子，没想到季语澜结结实实的站住了，还走了一步，不远处传来昭云的声音，“怎么了，有东西？”

    季语澜有些无措，更是几分的尴尬，连忙解释道：“没事，我以为踩空了，没想到这么深...”

    深？

    昭云看了看自己膝盖以上的水，又看了看他，笑倒是没有笑，只是压着声音低沉道：“嗯，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