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一：又见天雷 (第1/1页)

    一双眼睛悄然睁开，瞳sE淡如霜，透出妖异感，又一眨眼，转为沉静的黑。少年无暇思索自己身在何处，只觉浑身乏力，难以动弹。这种情况让他不禁低骂一声。

    假如此时跑出只猛兽……那不得憋屈Si？

    过了好半晌，耳目渐清，不远处传来潺潺水流声。他喉头一动，卖力翻身，缓缓朝溪涧爬去。

    一边爬着，脑中窜过零碎的回忆。

    他并非第一次「重生」。

    前九次的记忆多数已然模糊不清。但他尚且记得自己在那些正派人士眼中是个恶名昭彰的恶人，令人闻风丧胆，旁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如今却在泥地上像蛆虫般屈辱地往前爬。

    风水轮流转，转得可真快。

    明明告诫过自己不可以再重蹈覆辙，怎麽就是改变不了呢？他想通了，肯定是每次重生便会失去记忆，所以才没记住教训。

    幸好这次，他没有丢得一乾二净。

    一边这样想，他总算爬到溪边──喉间乾涩到彷佛窜出一丝血腥味，巍巍颤颤的手正想伸进清澈而不湍急的水面，望见倒影时，猛然愣住──他m0了m0这张脸，不敢置信。

    「怎麽会……？」

    他惊讶的不是自己又换了一副身躯。狐有九命，每每魂魄脱T後，他便能藉由新的R0UT重生。可这一次……是原本的他。

    纤长手指从眼角抚到细致眼尾，骨相线条流畅。接着滑向英挺鼻梁、均衡而饱满的颧骨。他天生肤sE白皙，略带纁sE的唇无须刻意便是微微上扬的角度，好似永远带着笑意。尤其是那双眼睛，最讨人喜欢。

    他使劲把身子撑起，转动脖颈，认真左右端详──确认溪面映出的人正是自己。

    云尘寰拚着仅剩不多的力气翻过身，仰躺在地，神sE恍然。

    他难以细算究竟过去了多少年。本以为这次又会附在某人身上，度过最後一次劫难，让旁人再也找不着。孰料他有朝一日能重回原身？

    忽然，一阵诡谲的风起云涌，天sE转瞬Y沉，惊雷落下，唤回他的神智。接着，天降暴雨，是不祥之兆。

    云尘寰微微g起唇角，俊秀脸上的笑意更甚，同时染上一GU邪魅妖异。不断降下的冷雨打遍周身，刺骨又生疼。他任由其一滴滴落在脸上，水珠滑过侧脸，分不清楚是雨水，抑或泪珠。

    雨水入喉，冲淡喉间的血气。

    「连老天都不收我的命啊，沈律言。」

    巨雷再度打亮整片天空，多少双眼睛也一同抬头望向这场不合时节的暴雨。

    「真是不祥的天象。」见此象者，不约而同感叹一句。

    既有异象，必有祸事。

    又一道天雷打在赤壁山群，尤其靠近千里峰。千里峰中有一居所，房屋紧邻一道深潭，并立有巨石，刻着「云起时」三个工整大字。此处长年无人居住，此时，罕见出现一抹颀长身影。

    青年一动也不动站在巨石旁。他身穿黑衣，周身却散发一尘不染的高贵气息。

    过了大约一刻钟，天边总算透出一抹光晕，漫天琉璃之sE洒落在他身上，地下映出人影和树荫相交斑驳的影子。乌黑发丝高高束起，雨後的凉风一吹，带起了几绺发丝，人景如画，彷佛仙境。

    「沈哥哥，你衣服都Sh了！」

    一名外貌清秀，约十来岁的小少年从林间窜出，他眨眨乌黑的大眼睛，循着青年的视线瞧向深潭。

    又来了，他实在不知道这Si水有什麽好看的。

    青年相貌绝美，可惜神sE漠然，彷佛雷打不动，毫无鲜活之气。

    「沈哥哥，我们回去九Y山吗？待会巡山的人又要来了。」

    再不走，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打架事小，但他讨厌那群整天嚷嚷着要斩妖除魔的修道之人，碰到就嫌烦！

    青年微微点头，轻盈旋身，衣袖随风飘扬。

    小少年得偿所愿，跑得很急，没注意到青年又回头多看了一眼。嫣红双唇吐出冰凉之气，「倘若当初我未在此与你……」

    「嗯？沈哥哥，你说什麽？」

    青年没有答话。他伸手召出法器，眨眼间，潭边已无人迹。水面泛起的圈圈涟漪逐渐消去──即便有人来过，转瞬也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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