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哥是要打人的 (第2/2页)

闷，砾石磨过一样沙哑：“你在旁边等我一会儿。”

    他的话里含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出来的请求意味，赵麦林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昨夜那个静悄悄的房间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苗家老二，又看了看苗云飞，赵麦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点了点头。

    另一边，苗云飞已经朝苗洛真走了过去。母亲和meimei之间的争吵仍没有完。

    他沉声道：“苗洛真，起来。”

    苗洛真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脸来，“哥，你也觉得我有错吗？”

    春婶像是在摇摇欲坠的裂缝处勉强找到了支撑点，连忙道：“小妹，你快起来，别等你哥发火，他是要打人的，你快起来，我不让他打你，啊，小妹你听话，快起来，你乖乖跟大哥认个错……”

    苗洛真猛然把头转向她，两行泪顺着脸直直流下来：“我哥从来不打我！”

    她转回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却还是要不服输地回看自己的哥哥：“你们不让我和肖铭走，也不要打着什么为我好的旗号了，说到底，你们就是嫌我丢人，丢了你们的脸，看不起我肚子里的种，没有结婚又怎么样，我是心肝情愿的，我不要你们那套束缚！等我到了城里，我就把婚结给你们看！我永远不会跟你一样，好不容易从这里出去了，又念这念那，心甘情愿在这儿呆上一辈子！”

    春婶呢喃的哀求霎时没了声息。

    赵麦林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扣瓷砖的小动作不禁停了下来。

    春婶愣愣地看着前面的女儿，魂也仿佛跟着丢了大半。

    也许是顾及外人在场，春婶没再怎么流那些过多而无用的泪水。自从丈夫去世，她需要独自把一对儿女拉扯大，就再也不在孩子们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脆弱的痕迹。如今，她当初襁褓里那个对着她呀呀作语的小女儿已经长成了漂亮的大姑娘，那么聪明那么乖巧，她无数次在梦中看着她的洛真找到好人家，迈入婚姻殿堂幸福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到，最先打破她的美梦的，就是她最爱的小女儿。

    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肚子里早早地孕育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半大孩子。不理解为人父母的煞费苦心，不能体谅她的焦虑和不安，还要那么决绝地离开她。苗洛真自小就是个倔孩子，她总是想，倔点好，倔才有出息，太软弱顺从的孩子总容易遭人欺负。

    可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这样的倔是用在她身上。

    万千思绪在心头，她的嘴唇反复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心肝rou，她从没舍得说过一句重话。

    半晌过去，赵麦林看见春婶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一边慢慢地往屋子深处走，一边轻轻地自言自语：“你走了，我要怎么办呢？”

    苗洛真也看见了母亲的模样，她扭捏半瞬，生硬地叫了一句：“妈……”

    “起来！”苗云飞在这时重重地呵了一声，却是没等苗洛真有所动作，就单手将她从地上一把提了起来，往最近的房间拽。

    那个一同跪在旁边，安静了一个早晨的男人在这时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大哥……”

    “你闭嘴，从我家里滚出去。”苗云飞头也不回，冷酷的声音仿佛能把人冻上。

    他还想再跟，赵麦林连忙断在苗云飞身后，朝男人无声摇摇头。

    背对着兄妹俩，赵麦林只能听见苗洛真失望又委屈的抗争，“哥，你不能这样！”

    “你怎么可以背叛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哥！哥！”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赵麦林看着这个叫肖铭的男人，虽然不熟，却实在生不出什么好颜色，淡淡地说：“你现在急着上去表态，就是火上浇油，早干什么去了。”

    肖铭沉默了一会儿，低低道：“你说的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木门被大力关上的砰声，赵麦林回过头去，只看见苗云飞一个站在房门外，拿出他早已握在手心里的钥匙和锁，把门从外面上了一道锁。

    他冷静地等待着，直到门内苗洛真的哭喊和拍门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才一字一顿，对着门内说：“苗洛真，你听好了，这些天，你哪里也不许去。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半步，我就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