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第2/3页)



    于岁：嗯。

    余随：我以后就叫你岁岁了。

    于岁：为什么？

    余随：岁岁平安。

    两个人突然笑起来。

    于岁：你呢？你说你去过很多地方，那你家在哪？

    余随：……在黑龙江，不过我已经没有家了。

    差一点，他就忘了自己有过家了，那恶心到吐的、碎一地的家。人们经常用家来形容温暖，可余随这辈子已经找不着比这还恶心的词了。

    于岁：啊……对不起……我……

    余随笑笑，他笑起来有脸边有两个梨涡，好看。

    “没事，既然你都自揭伤疤了，那我不和你说一下都显得我不礼貌了。”

    余随翘着二郎腿躺下：“我出身就没见过我爸，我妈平时对我也是骂骂咧咧，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我13岁的时候她给我找了个继父，就变成两个人对我又打又骂了，然后……然后”他突然顿住了，想着还是不说了，别恶心到小朋友。

    于岁：然后呢？

    余随：然后我18岁的时候，因为他酒驾，还带着我妈，两个人一起出车祸，死了。

    说完，余随觉得心尖儿寒寒的。

    于岁之前觉得自己够倒霉了，没有想到能遇到还有比自己命苦的，心绞痛。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疼，自己化疗那会儿都不觉得这么痛过。

    于岁突然抱住余随：随哥。

    余随呆住了，他……第一次……被别人抱，有些不知所措，而后又听见于岁小声叫他。

    是奇妙的滋味，是余随没有尝过的滋味，暖的人心窝子痒痒的。

    他觉得于岁像是在说：没事，你还有我。或者又是自己多想了。他们才认识多久……但这样也足够了。

    余随拿过相机：岁岁，我看过比这儿还美的山，除了这儿的日照金山外。要看看吗？

    于岁：好。

    余随一下下点着键位：这是珠穆朗玛峰，你知道吧？难爬，但真好看。这个是南迦巴瓦，他的顶峰常年被厚重的迷雾掩盖，又被称之为羞女峰，所以在不同的地方可以看到两种不同的景色，你看……这是四姑娘山。这是冈仁波齐，四大神山之一。这是贡嘎雪山，那儿的雪山在湖的映射下老美了。这是乔戈里峰，我国和巴铁的交界处，难爬，有挑战性。这是希夏邦马峰，从草原看也很好看。这是央迈勇……

    眼前的照片一张一张的闪过，这些于岁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去的地方，都被余随用相机记录下来了。

    于岁：真好看。

    余随：想去吗？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

    于岁其实撒谎了，前几天医生告诉他们，于岁的病情开始恶化了，下个星期就要住院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他也想见到明年的春天，他也想让余随带他去看雪山，去感受日照金山的美。

    于岁：好。

    余随喜欢雪山，毕业后他就开始出来旅游了。他们死后留下来的钱够他用一辈子，所以他也没有去另寻工作，只是在社交平台发布游记，粉丝不多，但收入还是有的。

    余随在那个恶心的地方待了18年，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那里，女人和男人死了之后，他就没去过那里了。他不想去——恶心，也不敢去——害怕，他怕男人酒后的烟头再一次烙在他的身上，怕女人的巴掌再一次落在他的脸上，还有无数次砸向自己的桌子椅子花瓶……他怕那无数个绝望的深夜，那无数个把他吞噬的深夜……

    方舟奇快急死了。余随已经消失了14个小时了，她便14个小时没有闭眼，满24个小时才给立案，她突然觉得法有些害人。

    余随突然想起来方舟奇，向于岁要了手机，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方舟奇：老大你吓死我了，害我一宿没睡着……

    余随听方舟奇唠叨起来了，一直嗯嗯

    嗯。

    于岁：谁？女朋友？

    余随：想什么呢，一个朋友，她自己有女朋友。

    于岁：啊？！

    余随：噢！那个……我……gay……

    余随突然脸红了。

    于岁：噢……噢噢！我懂我懂。看不出来啊随哥……

    他有些震惊，更多的是庆幸。但是他不确定。

    余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出来，可能就是想……试试吧。

    余随：岁岁，我下午走。

    于岁：……好。

    他有点儿舍不得。

    余随：记得想我啊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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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随笑起来，脸上的梨涡衬得他格外好看。于岁有些不知所措的心砰砰乱跳。

    于岁：随哥，再见。

    于岁躺在病床上，刚做完一个疗程，醒来后就看见余随发来的图片——是很漂亮的雪山图片。下面附着一段文字：岁岁，我在西藏纳木错，这是念青唐古拉山。

    于岁：好看

    余随：是吧？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更美更远的雪山?，?，?

    于岁：好

    他突然觉得，这个疗程的药，也没有那么苦。

    天愈来愈冷了，于岁晚上是被冷醒的。

    余随：岁岁，我还有一个小时26分钟过生日喔

    于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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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随：哇？！你居然还没睡，快睡吧，你身体不好，熬夜可不行

    于岁：不，我给你掐点过生日

    余随：嘚了，岁岁就你这身体……

    于岁：你别管=＿=

    余随：最近怎么样，恶化了吗

    于岁突然鼻子一酸。

    于岁：怎么可能，我都快好了ˉ＿ツ＿/ˉ

    余随见他这么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一点，但还是放心不下……

    余随：岁岁，我明天来找你一起过生日

    于岁有些兴奋和窃喜，但他突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