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稣】 (第2/2页)

钱。他莫名其妙的答应了，站在路边给北冥封宇打电话，让他派司机开车过来。

    北冥封宇在电话另一头痛心疾首道：“你要高考了，能不能上点心？”

    几分钟后，一辆车停在二人面前。北冥皇渊拉开车门，示意这个陌生人上车。

    回到别墅，北冥皇渊给他倒了杯热水，等他洗完澡，这才耐心问道：“你不怕我害你吗？”

    男人坐在他面前，双目看着他，也开口问道：“那你呢？不害怕我吗？”

    北冥皇渊挠了挠头，他把桌上的书本推到一旁，仔细看着面前的人，面庞虽然瘦削，可仍旧挡不住他的表情温和，像在看恋人，像看一个很久不曾见到、但对他很重要的人。

    北冥皇渊问道：“我们认识吗？”说完这句话，他又自我否定“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他问：“我叫北冥皇渊，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的双眼很漂亮，透明如灰色琥珀，如明珠蒙尘——或许是太累了。北冥皇渊的教养是从小养成的，他习惯在说话的时候看着对方的双眼。他看到那双眼睛里饱含思念，又在下一瞬消失。

    北冥皇渊听到对方慢吞吞道：“我叫八纮稣浥。”

    八纮稣浥睡得很不安稳。梦中除了杂乱无章的机械图纸，还有他在那场爆炸之后满手干涸的鲜血。欲星移拿着他的图纸面色复杂，问他你真的要回到过去吗？机器的时间无法调试，万一你没有回到你想要去的时间点，你要怎样办？

    窗外在下大雨。八纮稣浥喘不上气来。他的心脏像被手扼住，套在手套里的手发紧的握住cao纵杆。

    欲星移道：“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想过后果是怎样。”

    八纮稣浥再没有回答他。

    他对自己说，你理智了很多年。

    四周开始迅速旋转。他最后看到欲星移对他说话。欲星移道，八纮稣浥，你疯了。

    于是他看到十八岁的北冥皇渊。他躺倒在那张床上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那名少年手里拿着一沓试卷，轻手轻脚关上门。他翻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泪流满面。

    这场实验大概是成功了。他进行了所谓的穿越时空。

    北冥皇渊是个很聪明的人——或者说，北冥家从来没有蠢货。

    他选择了在高考后那场私人宴会上，询问了八纮稣浥究竟是什么人。这场宴会只有他们两个人。侍者站在不远处的地方忘情的拉着小提琴。

    八纮稣浥回答了这个问题，或多或少隐藏了一些，例如北冥皇渊的死，例如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恋情。

    “所以你是穿越者吗？”北冥皇渊很好奇，他问八纮稣浥，他在八纮稣浥面前向来脾气很好，“你为什么要回到过去？”

    北冥皇渊看着他，“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北冥皇渊继续追问，“我是你的谁？”

    红酒反射烛光，恍惚看上去水光粼粼。

    八纮稣浥说，你是我的爱人。

    在他彻底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之前，北冥皇渊就已经把来龙去脉猜了七七八八。

    少年还没有长出男人的棱角，双眼没有深谋远虑的阴谋算计，清澈如深潭。他伸了个懒腰，托着下巴看着八纮稣浥，道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稣浥。”北冥皇渊的手摸上他的脸颊，过多的酒精已经让他分不清楚这究竟是梦是真。八纮稣浥看着面前的人变得模糊，那人的每一句话却又真真切切。他说我永远爱你。

    北冥皇渊贴上他的额头，声音飘渺无处寻踪。

    他说稣浥，我愿意为你而死。

    【死】

    八纮稣浥陡然从梦中惊醒，四肢疼痛难忍，仔细看去，便看到满身的绷带。

    梦虬孙坐在一旁玩手机，看到他清醒过来，飞快跳起来跑出门喊护士护士他醒了。

    梦虬孙站在一旁看护士为他检查，随后又抱着双臂询问他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吗？那个机器还没有做过完全检查，你就敢去用。你知道我们赶过去发现你突然消失了有多吓人吗？

    八纮稣浥安静的听完梦虬孙吐槽，猝不及防道：“皇渊呢？”

    “啊——”梦虬孙一时卡壳，他突然又垂头丧气，坐在椅子上，他道，“八爪的，你失败了。”

    八纮稣浥躺在床上，面无表情：“我知道。我连正确的时间都没有调整好。”

    北冥皇渊早在一个月前下葬。葬礼人来人往，没有八纮稣浥——那时所有人都在找他，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那个所谓的用来穿越时空的机器已经破损，实验室在八纮稣浥醒来两个月后彻底关门。八纮稣浥从没想过他究竟为什么要一直执着这项不太可能完成的以“穿越”为题的研究，而后他或许想过，大概这叫宿命。

    北冥皇渊的墓前还有几捧鲜花。

    八纮稣浥把他带来的一枚戒指放在玫瑰里，放在北冥皇渊的墓前。那天他穿着白色的西装。

    他道，这样我们算是结婚了。

    八纮稣浥想起他第一次与北冥皇渊见面，那是两个大学之间的联谊会上。北冥皇渊和所有学生一样，穿着他认为最正式的礼服，发型甚至做过修整。

    他看到八纮稣浥，面露惊喜，开口喊了他一声“稣浥”，随即又正正表情走过去，和他碰了一下酒杯。

    穿着英俊的公子哥对他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北冥皇渊。”

    八纮稣浥道：“我叫……”

    北冥皇渊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你叫八纮稣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