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对峙 (第2/2页)

所作所为是否都被看到，他只抱有一丝侥幸：师尊向来最宠他，他性子高傲，唯有师兄和师尊能容忍，即使犯错，往往也不过是小惩大诫一番。

    秋舟看着清风，面前是自己教导了十余年的弟子，他无妻无子，只有两名弟子，几乎是视如己出。

    “清风，为师还记得与你初见面那一天，腊月寒霜，你在襁褓中刚足岁，便因为父母去世而被弃于荒野中，我看到你时，你已经快冻僵了……”

    “师尊……”清风无语哽咽，两行清泪从眼角落下，他茫然又惶恐地抬头看了一下师尊，只一眼就片体生寒。

    面前的秋舟不再是熟悉的师尊，往日和蔼的面容成了冷漠，他将师徒之间的往事缓缓道来，眼神却越来越威严。

    他是清风的师尊，但更是十方宫的现任掌门。

    “清风，为什么要背叛宗门？”最后，他的一句询问，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犹如千斤重压得清风几乎匍匐下去。

    “……背叛？”清风低垂的头颅猛地昂起，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了，他用耐人寻味的眼神看着师尊，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不，师尊，我没有背叛宗门。”

    他又看向那一口铜棺，眸子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恐惧又憧憬。

    “我只是在追寻我想要的，师尊，你们避世太久……如今这个世间，已经不一样了。”清风收起惶恐可怜的表情，面容平静下来，他虽然依旧跪在地上，却没有丝毫悔意。

    “愚蠢。”秋舟冷眼看待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小徒弟，最后一丝不忍也放下。

    “十方宗立世数百年，当初何其辉煌，但是岁月是会流逝的，现在还有几人能记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善身度人却依旧逃不过生死，我只是想要走一条对的路！”清风喃喃自语，他突然猛地动作，从怀中取出一颗白色珠子捏碎。

    风云变色，大量死气从他怀中疯狂涌出，随后是犹如血液rou块一般的大团物质凝结而成，互相席卷着在他身上攀延而上。

    很快，清风就被那些血rou块淹没包裹，成了一个大约五米高的丑陋鬼物。

    其披头散发，头上无脸，只在嘴部裂开一条大缝，发出属于清风的声音。

    “师尊，让我离开。”化作鬼物的清风沉声说道，浑身血光弥漫，死气几乎化作实质。

    秋舟两道长眉皱起，一眼就知晓对方施展了某种邪术，那珠子中容纳的不知是多少生人的魂魄，应该是被人用摄魂之法生生取出，然后再炼制而成，不由得叹息道：“如此杀孽，罪不容诛。”

    “既然如此，休怪我动手了！”清风被众多怨念包裹，神智多少受了沾染，此时恶意难抑，发出一声低吼就抬起两条宽大的手臂，朝面前的师尊拍打而去。

    尘烟四起，那高大槐树的枝叶抖动不停，大量叶子飒飒飘落，清风的手掌盖在了地上，却发现掌下空无一物。

    “你自幼便天资聪慧，学习术法已算得上迅速，我与你师兄对你皆抱有盼望，想不到你现在竟然自甘堕落。”秋舟不知何时早已经躲过攻击，安然立于另外一方。

    他一挥袖，语气依旧未变：“这就是你认为正确的？如此丑陋，如此不堪！”

    随即他从掌中散发出一道隐隐长虹，朝着那庞大的鬼物之躯缠绕而去。

    清风见状大惊，浑身鬼气更加高涨，试图将那长虹驱散。

    秋舟却不为所动，抬手掐诀控制长虹变换，长虹顿时化作轻烟，完全无视了清风的防御，轻而易举就穿过了那一层血色死气，随后烟雾一震，又成了锋利白刃，朝着那些鲜血淋漓的rou块扎了进去。

    “啊——”由清风化作的鬼物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身上的血rou被白刃不断切割，大量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血液泼洒而下，还没等落在地上就被秋舟所使出的术法消灭一空。

    前后不过几分钟，就见清风连鬼物之身都无法继续维持，身上那层血雾变得稀薄不堪，随后白刃再次砍下，那些死气发出滋滋的声音，尽数崩溃。

    清风原本的身影重新出现，但他此时一副受伤不浅的样子，面容苍白得仿佛随时就会倒下。

    一道白刃停留在他颈间，却没有往前，转而变成一圈禁锢将他完全束缚在原地。

    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看向远处师尊，还没等说什么，却听到有匆忙的脚步声往这边而来。

    清风颓然转头，看到自己的师兄一脸震惊地疾步跑来，身后还跟着两人。

    许戈和魏岱对上他的眼神，没有在意，跟在广安身后朝着十方宫的掌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