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归晚 (第2/2页)

   但是我不敢。

    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他了，我对他竟生出一GU拘谨，很奇怪吧，从前能在他面前畅所yu言，如今却连上前和他打招呼都不敢了。

    别扭又小心翼翼。

    车到站了。

    车子停靠在街道旁，我藉着下车转身的短暂时机，鼓起勇气往那个悄悄注意了整路的男孩子望去，我终於窥见了他的面容，银框眼镜，眼眸清冷，长相清秀斯文。

    是很好看的一个男孩子。

    但不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我又瞥了那男孩子一眼，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像。

    我独自下了车，拖着步伐，慢吞吞地走着、走着。

    雨还在下，我还想着一件事。

    都说喜欢一个人，你总是能够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他，从前我也是，无论人再多，我都能准确地找到他，然後朝他跑去。

    可是现在，我竟能将一个不是他的人，错认成他。

    多麽荒唐。

    可是他在我的记忆里是那样鲜活，偶尔在梦里见到他，都是那麽真实。

    是我太想念他了吗？

    只是遇见了一个身形与他有些相像的人，就满心期盼着是他，我想也许不是我不能认出他了。

    而是，我总在人海里找寻他的身影，希望能找回他，可是啊，我再也没有遇见他。

    一次也没有。

    ──2013.12.25

    再次翻到这篇日记，徐归晚抚着蓝sE的字迹，纸页已有些泛h，还有点毛边，看起来很有些历史了。

    她垂眸看着少nV时期工整的笔迹，回忆起写下日记的那天晚上，她就着一盏昏h的灯，捏着笔尖，一笔一笔，缓慢地写下那天的遭遇和心情。

    那好像是她最後一次在想起他的时候，情绪有那样大的波动，後来偶尔想起，也不过有点怅然。

    少nV时期的自己，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对於Ai情的向往很梦幻、很广袤，是那时候尚且年少的他无法一一完成，也无法完全理解的世界。

    他在学习Ai她的方式，她却总是否定他，也就忘了，她最初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他，她却太过贪心，想把一切梦幻的想像强加於他身上，终究是化为泡影。

    那时候的她从未关心过他，他考坏了，她不会安慰他；他生病了，她不会问他还好吗；他要离开了，她也只带着破碎的情感、残存的自尊心撇过头。

    偶尔想起他，徐归晚还是会有些难过。

    为了当年，应该问，却没有问出口的那句──

    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高中同学会，是徐归晚真正地，毕业後第一次见他。

    徐归晚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本来是不想参加的，可是在偶然找到从前的日记时，她忽然改变了想法。

    去一趟吧。

    从前的班长是同学会的发起人，他将地点选在了一间高中旁的餐厅，是一家从他们入学时就在，至今也依然在的小餐馆。

    徐归晚踏入餐厅时，一时有些恍惚。

    那是一间有些陈旧的店，昏h的灯光，混合着窗外明亮日光，陈旧却乾净的木桌椅，有点老的歌。

    好像踏入了旧时光，回到了那年。

    他们曾在校庆时趁着中午悄悄溜出来，也没有特别想做什麽，只是那时候刚在一起，想和彼此独处，就挑了一间人少的店，安静地坐在里面吃一点东西，偶尔抬起头时，会撞见对方的目光，相视一笑。

    门口风铃的声音轻轻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徐归晚抬起头。

    身形颀长的男人逆光而来，门阖上的声响很小，只掩去了外门大把刺眼光线。

    於是她终於能清晰地看见他。

    男人面容斯文英俊，薄唇微抿，脸上带着礼貌疏离的笑容。

    有些陌生。

    下一秒，他却直直望了过来，一眼找到了她。

    「归晚。」他笑，眼尾微弯，眸光柔和了些，「好久不见。」

    熟悉感袭来，记忆中的少年与眼前的男人逐渐重叠，徐归晚眨眼，也跟着弯唇。

    「温竹轩。」她轻声说，「好久不见。」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高三毕业，他和我提分手那天，我捉住了他的手，问他，你可不可以留下来。

    1

    他回过头，安静地望着我。

    我说，从前是我不对，是我不该那样任X，让你觉得痛苦。

    我再也不会了。

    他只是伸手r0u了r0u我的头发，轻轻地笑。

    会再见的。他说。

    今天，我真的又见到他了。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过了这麽多年，他依然还是温竹轩，我也还是徐归晚。

    更好的温竹轩，与更好的徐归晚。

    ──2019.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