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第1/1页)

    「咳咳咳──」

    nV人剧烈的急促咳嗽声，在安静的夜里听来格外清晰。

    在床上翻过了身，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听着那咳嗽声断断续续响起。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爸爸打开房门，走进厨房，按下热水瓶，然後再走回卧房。

    不过那nV人的咳嗽声却始终没有平息。

    我再次沉沉睡去，却又好像还醒着，一幕幕画面从我脑中掠过。

    有个看不清面目的人抓着我的肩膀摇晃，要我做出选择，而我只是无助哭泣，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画面切换到客厅，有人站在客厅里乱摔东西，叫喊声四起。那是我家客厅，虽然摆设和家具都和现在不太一样，但的确是我家客厅。

    客厅站着四个人，我站在一旁放声大哭，爸爸怀里抱着一个人，口中则不断安抚着另一个歇斯底里、大吼大叫的人。

    「我们有nV儿啊───你怎麽能───」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流了一身冷汗。

    手机闹钟设定的铃声恰巧於此刻响起，我居然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来了。

    走出房间，没有见到那nV人像往常那样在厨房忙进忙出的身影，所以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他们的卧房前偷听。

    「你就好好休息吧，早餐我们自己会解决的。」爸爸说。

    看来那nV人感冒了。

    我走进浴室开始梳洗，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後，发现爸爸坐在客厅等我。

    「很久没和我一起在外面吃顿早餐了吧？」

    「嗯。」

    我注意到瓦斯炉上炖了一锅东西，想必是爸爸帮她准备了稀饭之类的食物吧。

    来到楼下的早餐店，阿姨一看见我和爸爸，立刻堆起笑容，「哎呀，你们好久没有一起过来啦！」

    「是啊，今天难得。」爸爸笑着说。

    「太太今天没准备早餐呀？」早餐店阿姨手上工作丝毫未停，还是可以分神与顾客热络地搭话。

    「她今天身T不太舒服。那我们要两份萝卜糕加蛋，一杯咖啡跟一杯牛N。」爸爸快速点完餐，便走近最角落的座位。

    他小声对我说：「最怕装熟的人了。」

    我笑了一声，原来爸爸也有害怕的类型啊，我还以为他什麽人都能应付自如呢。

    不过这一点跟我还真是相像，我们都不会应付这个早餐店的阿姨。

    早餐送上桌之前，我低头玩手机，爸爸则看报纸，直到早餐上桌後，爸爸才开口问了我几句在学校过得怎麽样，我回答他已经有交到还不错的朋友。

    「看来这次应该是真的吧？」

    爸爸的话让我伸向萝卜糕的筷子一顿。

    不等我回答，他又说：「以往你就算这麽说，听起来也像是在敷衍我们，但这次感觉是真的。」

    「我有这样吗？」

    爸爸点点头，「不过这些都是你妈说的，她说你最近应该很开心。」

    我将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放，「爸，要我说几次，那nV人不是我妈！」

    爸爸皱紧了眉，「你不想叫她mama的理由是什麽？」

    「因为她不是我妈，就这麽简单！」

    爸爸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我知道他被我刺伤了。

    可是我又何尝不是？为什麽要强迫我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nV人mama？

    「好，我不会再勉强你了。」

    「谢谢。」我说。

    大概有三分钟的时间，我们都只是静静地吃着萝卜糕。结完帐後，我原本要自己搭捷运去学校，爸爸却说要开车送我。

    一路无语，直到爸爸把车停在学校大门附近，他才开口：「小熙，你已经十七岁，就快要十八岁成年了，为什麽你还是这麽幼稚？」

    我瞪大眼睛，是谁幼稚？

    「难道你都看不见阿姨的付出？」爸爸眼里满是受伤，几乎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我用力甩上车门，回避他的问题。

    为什麽大人的事要让小孩来承担？为什麽要让我面对这样的事情？

    世界上没有真Ai。

    若真的有，也只存在於一瞬间，短暂得让人无法相信它真的存在过。

    所有的真Ai都抵不过现实磨砺，所有的真Ai都经不起时间考验。

    所以男人才能轻易地在有了家庭妻nV以後，又有了外遇。

    「柴小熙，你知道怎麽样了吗？」

    一进到教室，程子荻便兴冲冲地对我说，看着她眼神发亮的模样，忽然让我松了一口气。

    刚才所有的不快，好像都在霎时间烟消云散。

    学校和家里，是不同的世界。

    「怎麽了吗？」

    她拉着我的手来到座位旁边，从书包里找出我那本被涂抹得乱七八糟的英文课本，并翻开其中被特意褶起的一页。

    「你看这个颜sE。」程子荻指向书页上那处银sE的线条。

    书页被红、黑、蓝sE的笔胡乱画过，确实那处银sE的线条显得格外突出，但我并看不出这有什麽特别的。

    「我就知道你没发现。」程子荻得意洋洋，拿出橡皮擦在银sE的线条上擦了几下，竟出现了另一种颜sE。

    「怎样？我知道有这种笔呀。」我把书包挂在桌子边。

    「齁，你注意看啦！」程子荻翻到前几页，向我解释她已经在家里用橡皮擦擦掉了那几页上的银sE线条，「你看看这些颜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