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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出来。

    她要怎么说呢？哭着告诉他，外婆要钱做手术，求他喝自己的东西，让她好去找老太太交差、要奖金吗？

    这和明着告诉他，我要把你卖了，有什么区别？

    大少爷对她这么好，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哪怕事实如此，哪怕他们心知肚明。

    她也说不出口。

    在他面前，她没有脸面，没有廉耻，她就剩这一点自尊了。

    “没事。今晚只是一个意外。”

    姜南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朝厨房走去。

    “大少爷，你应该也没吃晚饭呢吧。我现在去做点，我们一起吃吧。”

    她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现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打颤的。

    陆宴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南南，你还好吗？】

    失魂落魄的到了厨房以后，姜南无力的靠在墙上。

    手机响了一下，陆时居然给她发来了关心的消息。

    自打两年前他出国以后，他们就没有再互相发过消息了。

    空荡荡的聊天框里突然出现他的消息，姜南很不适应。

    心情复杂的回了过去，【陆时哥问的是，我这两年过的好不好，还是今晚被人羞辱后好不好？】

    那头沉默了。

    姜南又发了一句，【你今晚看到我和陆宴在一起，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早就知道我在陆家做保姆了吗？】

    陆时彻底沉默了。

    姜南也没指望他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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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当初那通向他求救的电话一般，她也不该指望他接通，来救自己的。

    谁都不能指望，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想起还在医院的外婆，想起她之前躺在出租屋里奄奄一息的样子，想起明天就是最后一天，27号了。

    姜南的眼眶就红了一圈。

    对不起，陆宴。

    就算被你讨厌了，我也要救外婆。我不能被老太太赶出陆家，不然外婆就彻底没希望了。

    你出身尊贵，是不会理解，像我这样走投无路的人，在没有选择的时候会有多绝望。

    做好饭以后，她先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在打好的果汁里，放进她之前买的药。

    想起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她心里忐忑，还在犹豫。

    虽然吃亏的是她，但是要下药，让陆宴做他最讨厌的事情，她真不是在恩将仇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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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前，他还在为自己出头，把自己从人渣手里救出来啊。

    “大少爷，饭菜做好了，吃饭吧。”

    姜南把晚饭摆上桌以后，去敲书房的门。

    因为已经很晚了，说是晚饭，其实也是夜宵。她做的很清淡，都是陆宴喜欢吃的。

    其实他不挑食，只是平时吃饭的时候，姜南总会细心记下，他哪样菜吃的比较多，然后就会认为他爱吃这个，经常给他做。

    她保姆的工作做的很尽责，好吃好喝的照顾他。

    哪怕刚在御色遭遇那么难堪的事情，回到家以后，第一件要考虑的事也是他的吃饭问题。

    看着她苍白瘦弱的小脸，陆宴突然有些不忍心。

    “姜南，你这几天真没事吗？”

    吃了几口饭以后，还是没忍住，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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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家里有事需要帮忙，你可以和我说。”

    他是冷淡清俊的长相，关心别人的时候也带着一股清淡疏离的感觉。

    姜南握紧手里的筷子，不敢看他，“没，今晚和郭杰，真的只是一场误会。家里是有点事，但是我自己能解决。”

    明显??????是在心虚、撒谎。

    陆宴目光深谙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就要回房。

    看到陆宴要回房了，果汁还没喝，姜南立刻着急的叫住他。

    “你，你果汁忘喝了。”

    陆宴看了一眼桌上的果汁，又看了她一眼。

    意味不明的问她，“你一定要让我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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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姜南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忐忑的不敢与他直视，“不是一定，只是我觉得，多补充一些维生素对身体好。”

    陆宴收回目光，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果汁，伸手拿起来。

    漂亮的手指像是艺术品一样，握着玻璃杯的时候也有着说不出的色气。

    她说希望他喝，他就真的会乖乖喝下。

    如果里面放的不是助兴的药，而是毒药呢，他也要喝吗？

    喝完以后，他们之间还会又信任吗？

    看着他慢慢将玻璃杯放置唇边，姜南的心脏不安的狂跳着。

    眼看深红的果汁就要没入他的唇齿间，姜南的脑海里不断闪回着他今晚护着自己的画面。

    不仅是今晚，还有之前好多好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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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着失去工作的风险为她出头，帮她买内衣，在老太太面前维护她，熬夜守着她敷药……

    太多太多了。

    每次当她觉得要无力支撑的时候，都是他在她身边帮助她，给她勇气，让她挺直腰杆儿活下去。

    可是她现在呢？她现在在做什么啊？

    明知道他最厌恶情色，明知道他一直以自己的病为耻，不愿意喝那种东西治病。

    她还要设计他，用这样极端的方式逼他喝药。

    这样恩将仇报，她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别喝了。”

    在他要喝下果汁的时候，姜南红着眼睛抢过他手里的杯子。

    “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就喝吗？万一我要下药害你呢，你也要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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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情绪突然激烈起来。

    陆宴看着她，笃定道：“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他的一句相信，让姜南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

    “不，我会。陆宴，你别太相信我了。”

    他越是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她，就越是让她觉得难堪、难过。

    她抬头含泪看着他，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对不起陆宴，我在果汁里下药了。”

    “可是我没办法了，明天就是你体检的日子，要是体检结果不合格，老太太会把我们全家都赶走。我外婆还在住院，我需要钱，我知道我不该出卖你，但是我没办法了，对不起……”

    说出下药的事情以后，她的情绪好像一下找到了突破口，在陆宴面前溃不成军，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她觉得自己很差劲，他今晚刚救了她，在那么多人面前给她撑腰。可是她呢，她都做了什么啊，在他这么信任自己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要给他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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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今晚会和郭杰碰上，就是因为你外婆生病了吗？”

    意外的，陆宴居然没有指责她，伸手帮她吧眼泪擦掉，问道。

    姜南愣愣的看着他，差点怀疑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陆宴。

    他知道自己给他下药以后，居然没生气，反而还十分温柔的替她擦眼泪，关心她今晚为什么会被郭杰刁难。

    眼前这个人，真是那个又冷又凶的大少爷吗？

    “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

    看着姜南红着漂亮的眼睛，就是不说话，像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