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非昨（凌/你/宣） (第4/4页)

先生早就说明仅仅挂着夫妻之名，且婚后不久你就会返回书院继续学业，毕业时，便是你二人和离日。

    眼下不过是权宜之计，你想着还有些羞愧，为了自己不必嫁入宸亲王府，真的是太委屈先生了，既要担下他人怀疑他是横刀夺爱的流言蜚语，还要牺牲自己的婚姻大事成全你，你欠先生良多，假以时日必当百倍报答这份恩情。

    先生家中并无人来，高堂是对着孔子墨子二人的画像拜下去，倒也无人觉得这有何不可，你入洞房后，便遣散了仆人，自顾自的掀了盖头坐在桌前吃那些精致的糕点，实在是饿了快一天了，根本忍不下去了。

    回想记忆里觉得新嫁娘多么美好，现在就有多后悔自己的无知，早知道出嫁这么多繁文缛节要空着肚子坚持下来，你觉得你倒是宁愿出家为尼，等过几年再还俗了。

    本想着先生之后应该是会直接去他原本的卧房休息，未曾想当你艰难地要脱掉这身繁重的嫁衣，房门突兀的打开了，换下那身常穿的深色长袍，和你一般着着鲜红长衫的凌晏如进门后愣愣看了你一眼，随即神色坦然的关上了门朝你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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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反而被吓得不轻，说话都结巴了：“先、先生？”

    “是我。”他边走近，便抬手把自己头上那镶着宝石的发冠拆了下来，银白的发丝倾泻而下，映着灯火暖色的光仿佛流萤之光在他肩背上跳跃；“你出嫁前，没人告诉过你，盖头应该交给新郎官以千斤称挑开，这两杯酒须得夫妻二人同时饮下吗？”

    你脸上有些烫，放下了要解开系带的手，像做错事的孩童站着垂下头不敢看他：“……学生、学生以为，我们不用做这个……”

    “既已成婚，夫妻之间该做的，自然都要做。”他说的慢条斯理，却令你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在你迟疑着抬起头看过去时，却看到了那双又有紫色的眼眸中跳跃着和你往日任何时候看到都要不同的光彩。

    那是种荒野上的狼注视着唯一能够果腹的猎物才有的凶残贪婪目光，压倒性的威迫感让你下意识的后腿了一步，后脚跟磕在了鞋榻的木头上，平衡瞬间倾塌让你站不稳的坐在了床沿，而你有些惶然的看着随手cao起了酒杯的凌晏如：“先生……我们、我们不是说好了，只行夫妻之名……吗？”

    “成婚的步骤缺一不可。”他似乎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模样，把手里的一杯酒递向你；“盖头也就罢了，合卺酒还是要喝的。”

    你稍稍放下心，可能这就是先生吧，凡事都会很认真的做到尽善尽美，只是喝合卺酒，喝完先生大约就该离开了。

    你这么想着接过了那杯酒，此前你已经喝过几杯了，不过你酒量不算差，再多喝几杯也是无妨的。

    你穿着那身红妆缓缓起身，和他伸出的手，把彼此的手臂交错，而后靠近手中的酒杯，将微凉香醇的美酒一饮而尽。

    你咽下去后，回味才觉得隐约有些不对，这杯酒似乎比之前喝下去的要略微的有些发苦，你困惑的看了看空了的酒杯，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口感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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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多看几眼，空了的酒杯就被凌晏如取走放回到了桌面上，而他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转过身对你招了招手：“你来，为夫替你拆了这满头的累赘。”

    你自觉这有些不合适，想委婉的说自己烧后慢慢来就好了，可看他站在那不疾不徐的静静等着你过去，你又觉得这样僵持不是办法，一咬牙还是走过去在梳妆匣前坐下。

    你的霞帔似乎碰到了什么，发出了叮铃的清脆声响，你侧目看去，忽然微微睁大了秀美的眼眸——

    那是一枚环佩，准确的说，是曾经属于你的环佩，莲华的纹样，碧玉的材质，南塘花家独有的家纹。

    在你幼年时送给了他，而他却一直佩戴在腰上。

    就像是忽然之间拨开了云雾，那些曾经被你忽略的之末细节连贯到了一起，你吐了些许胭脂的面颊上依然投出了几分苍白，颤抖的眼睑暴露了你心底里的不安。

    从镜面反射中窥见你深色的凌晏如，就如同欣赏已经被缠在蛛丝网上的猎物困苦的挣扎般，格外满意的勾起了唇角，手上丝毫不滞的取下那些精巧的发钗珠花，让你柔软细滑的青丝在他手中一点点松散流淌：“你记不记得，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辰，那日你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出门时明明很高兴，回来后却一脸的不高兴，我问你发生何事，你道是一直喜欢跟你对着干的张家少爷，居然给你送了生辰礼物……”

    是隐约记得的，你作为郡主，能和你成为玩伴的人属实不多，张家少爷是你为数不多玩伴里，跟你关系最糟糕的那个，他总是对你横眉冷对，虽然也没胆量欺负你，却总是更你呛声。

    你觉得他很有意思，所以每次他显得对你不耐烦，你都只是不在乎的笑笑，也不做纠缠，扭头去一边离他远点就是了。

    隔天你就会忘了昨日他的不耐烦，还是会好言好语邀请他一起玩耍，毕竟小孩子嘛，本来也不会有什么隔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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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天他忽然红着脸给你送礼物，还说话什么想和他玩也可以，但就只能跟他一个人玩耍，只许对他一个人笑。

    且不论这些话有没有道理，单单是他送你礼物，你就感到了格外的不舒服。

    那些片段在你脑海里浮现，随之而来的还有某种难以说明的怪异燥热在你的小腹深处弥漫，你有些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总觉得有什么要流出来了，所以本能的夹紧大腿根部的肌rou。

    而你的动作又怎么躲得过凌晏如明察秋毫的眼睛，他看着你披散下来的一头乌发，如同凝望着泥泞的欲望弥漫开了缠绕在他的手上，他俯下身贴在你的耳边轻轻道：“阿竹你啊，不用这些手段，是没法让你乖乖落入我怀中的，现在……我们该洞房了，夫人。”

    起初是没有这样的念想的，年龄的差距摆在那里，他初见你那时，已经是可以成婚的年纪，而你却是稚子，若是能对你有什么想法未免恶心了些。

    有缘重逢也不过是感慨自己教过的学生倒也算出色，到底是什么时候一点点瓦解了他原本并无旖旎念想的心。

    这像是一场奢靡人间的乐章，交错的乐器声纷杂的裹住你的思维，让你来不及思考什么，就沉浸在这嘈杂而又悦耳的乐曲中。

    从来算无遗漏的首辅大人，下了两年的棋，终于把他心心念念的小郡主，彻底的抓牢在了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