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告辞】 (第1/1页)

    “虎子！”文城跑上去，将虎子护到身后，警惕地盯着端坐在地上的黑猫，如临大敌。

    黑猫没什么动作，懒懒地看了一眼文城。

    “我以为你会躲起来偷听。”是很清冽的声音，是小黑的。

    “原来只有虎子能听见，是你只在虎子面前说话的意思吗。”

    “大哥哥，没事的，小黑不是坏人。”虎子绕到小黑那边，与他站在一起，站在文城的对面。

    “修仙界与人界互不干涉，你来杨柳村做什么。”文城语气发硬，皱着眉与绿宝石对望。

    “我在村子里就是一只猫，仅此而已。”

    小黑很冷淡，没有被发现的慌张，眼神平静，作出一种局外人的姿态。文城一时间无法将它与原先那只黏人的猫联系在一起。

    “老虎是你弄过来的？！”文城突然想到。

    “小黑的力气很大。”虎子骄傲地说。

    “那也是你把我从氿湖带到杨柳村的吗？”文城垂眸，渐渐平静下来。“怪不得。”

    “多谢。”

    小黑突然伸了个懒腰，后脚蹬地，跳到文城的肩上。

    “带我走吧，就当报答我了。”

    沉默半刻，文城答应了。

    虎子满脸的疑问，他不懂大人们的思考，但是很快意识到大哥哥真的要走了，还要带着小黑一起。

    “我也要走！”于是他开始砸吧砸吧地掉眼泪，用自己最大的声音诉说自己的愿望。

    “虎子，我说过了，你不能。”

    “离开杨柳村，你会死。”

    虎子被他爹娘带走了，临走时还一直哭，爹娘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就是哭，rou都快哭没了。

    晚上，文城敲开阿花夫妇的门，与他们说了明早要走的事。

    阿花没说什么，只叫他保重，还让他以后可以回杨柳村看看。

    “我曾经有过三个孩子。”阿花看文城的眼神变得慈爱，她的嗓音有些嘶哑，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没再往下说，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笑着说，“好好照顾自己。”

    “谢谢您。”语言在此刻显得无力，唯有感谢。

    人并不是生下来就要遭受苦难的，但有些苦难躲不掉逃不了，最终在身心上留下沉疴，痛苦却不危及性命，只会让人在夜里辗转难眠。偶然遇到一药，也顾不得真伪，囫囵吞下，只盼得短暂的慰藉。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文城便带上阿花准备的干料启程，小黑跟着他，四条腿走得飞快。

    到了村口，发现一个拄拐老人正站在那儿，他的腰直不起来，佝偻着，双手撑着拐杖。

    “村长？”

    “小伙子，你在前边那棵歪脖子树等会儿，我跟小黑告个别。”

    文城虽觉着奇怪，但还是乖乖听村长的话去树下等着。

    “这是第十一个，兰汀啊，你为何始终放不下。”

    黑猫摇身一变成了清秀少年，年轻的容貌，年轻的嗓音，看着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无端让人觉着油尽灯枯。

    “。。。。可能我死了就放下了吧。”

    “等虎子长大了就让他作村长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可以保护杨柳村，别让他出来。”

    “杨柳村早该在百年前就亡了，你这般损了自己的寿命又是何苦啊！”村长声嘶，拐杖在发抖。

    “很早之前我就没有家了，如果连杨柳村都没了，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都是我的一己私欲，连累了你们。”

    “你不用说这些话，总归是我们杨柳村欠你的。走吧，走吧，可别丢了性命。”

    “嗯。”

    从前有一个嘴巴苦的小孩儿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哥哥，大哥哥见他可怜，就分了一半甜枣给他，小孩儿小心翼翼地吃了，满嘴都是甜味，小孩儿觉得很幸福。可是后来大哥哥不见了，小孩儿找呀找找呀找，找了好久好久，找到最后他都忘了大哥哥的样子了，于是他就依靠着记忆里的甜味去寻找。他知道这样找到的大哥哥不是原来的大哥哥，但至少甜味是一样的。也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断寻找的，并不是那个人，而是盖过苦涩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