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指向的 (第2/2页)

蓬勃的欲望，瞬间冷却了下去，但还有些暧昧在空气中流转。

    陆君站在门边，看着小赵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才把门打开。小赵的mama一步跨了进来，狐疑的看了看床上的被子，开口问到：“你俩这大白天的，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陆君只觉得耳朵发烫，他心思流转，喃喃开口回答：“阿姨，我……屁股上长了个痘痘……让他给我看一下……”

    凝固的气氛有些松动，小赵的mama笑了起来：“哟，大孩子了，还知道关门，怕人看到啊。什么样的痘痘啊，要不要阿姨帮你看一下？”“不……不用！我回家了！”陆君结结巴巴的回答，夺门而逃。“回家要和你爸爸mama说！”小赵mama的声音从背后远远传来，陆君心里生出了许多的滋味，不知道是谎话得逞后的小得意，还是秘密保守住的开心。只是那刻的温暖，久久在心间萦绕，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尝到这般滋味。

    “少年人食髓知味，便不愿片刻停歇。”陆君如此评价那时的他和小赵。

    第二日，两人在学校相见，神色之中隐隐有些尴尬，只是又不知该如何说明。下学之后，一起行走在回家的路上，也是沉默无言。

    “周末我爸妈去奶奶家，要不，你来我家吧。”走到小路的尽头，两人就要走向不同的方向，小赵突然开口。“那一刻，我的尴尬和不安全都烟消云散，整个世界，都仿佛柔软了起来。”陆君如是说。“嗯！”他狠狠点头。小赵看看四下无人，快速的在陆君的嘴上一吻，而后慌张的离去。这次陆君没有闭眼，他看着小赵的闭起了双眼，看到小赵额头微微沁出的汗水，他看到了小赵背后的夕阳，还有整个世界发出璀璨的光。

    “没有夸张，他和蜻蜓点水一下，触碰了我的嘴唇，但我看到了漫天的光，温柔的将我包裹起来，层层叠叠，仿佛永无止尽。”陆君眼神闪闪发光，甚至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这时的他，就像那天的少年，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

    自此，陆君和小赵，如同往日一般上学下学，一起相伴回家，只是在没有那天的小路境遇。那天的小路如同上天恩赐一般，只有他们两个。仿佛整个天地，只为了这一句约定，这一个吻而存在。每逢周末，不是陆君去小赵家，就是小赵去陆君家。两个人之间越来越熟稔，却依然不得要领，只是小赵的表哥和他偷偷讲起，用勤劳的双手，就可到达快乐的顶端。小赵尝试后，推广到了陆君，两人之间有时会互相助力，只是陆君觉得，这种快乐，有些短暂，相对于小赵唇齿间的味道，他反而更迷恋后者。

    青春的荒唐，肆意而短暂。“此生，我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也再没有如他一般，给予我的这种温暖。”陆君笑了起来。“可能，第一次尝到的蜂蜜，在记忆中都是不可取代的吧。”他俩如同所有的孩子那样，参加了高考，走向了更广阔的人生。陆君考到了西安，而小赵落榜，进入了一家汽修厂去工作。陆君时常思念小赵，他盼着放假，盼着回到家乡。甚至无数次在临睡前幻想，回去之后，就喊小赵一起到家里住。“他上班了，应该自由了许多吧。”

    寒假到来前，陆君买到了一双安踏的运动鞋。他记得小赵曾经和自己穿一样的鞋码，现在自己长了一个号，想来小赵也应该差不多。这双鞋，是他从生活费里辛苦省出来的。但他却丝毫没有觉得苦，他只觉得每次钱盒中的钱币增加，他都很快乐。这是，他能给予小赵的全部。

    当陆君靠在归家列车的椅背上时，车窗外的景色在飞速后退。那些记忆中的点滴，浮上了心头。陆君回想着他的脸庞，回味着他的灼热，心神荡漾，嘴角含笑。

    “只是啊，我的列车，却没有到达终点。就如同命运的河流总有分叉，谁会飘向哪里，谁又溺死在河底，说不清，也无法预知。”他自顾自的拿起我的华子，毫不客气的又点上了一根。

    “那你们最后没有在一起？”我小心翼翼的问。

    “如果在一起了，你还能看到今天这个我吗？”他大声的笑，笑的咳嗽了起来。“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是我生命中的一个幻象，让我看清自己，也让我学习长大。”

    我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站起身打开了落地灯。“别这么亮，灯太亮，内心的那个我，就没有胆量出来了。”他淡淡的说。

    “说实话，那时我的欲望，只是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