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景阳宫惊魂 (第2/2页)

把推开那个还在胡乱拍背的嬷嬷，声音清冷厉喝，带着一GU不容置疑的威严，竟震得众人下意识地退开了一步。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从林嫔怀里捞过已经快失去意识的大公主。

    沈明珠迅速坐在软塌边缘，将大公主面朝下，趴在自己的左前臂上，让孩子的头部放低，左手固定住孩子的下巴以保护头颈。

    这是婴儿版哈姆立克急救法，在现代是常识，但在古代，这种「倒提孩子」般的姿势却是惊世骇俗。

    「沈昭仪你做什麽！你别伤了公主！」陈嫔尖叫起来。

    「闭嘴！」魏YAn护在沈明珠身前，挺着大肚子挡住众人，眼露凶光，「谁敢过去！」她无条件地就是信任沈明珠。

    沈明珠根本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她全神贯注，右手掌根对准大公主两肩胛骨之间的脊椎部位，快速、有力地向下向前叩击。

    一下。

    孩子没反应。

    两下。

    沈明珠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但手上的动作却稳得可怕。

    三下！四下！五下！

    「哇——！」

    随着一块带着黏Ye的糖球从大公主嘴里喷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凄厉却充满生机的啼哭声响彻大殿。

    大公主原本青紫的脸sE恢复了血sE，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即伏在沈明珠手臂上嚎啕大哭起来。

    沈明珠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脱力，手却还轻轻拍着孩子的後背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

    大殿内一片Si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方才那个在角落里唯唯诺诺、毫无存在感的沈昭仪，刚才那一瞬间，竟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冷静、果决、强大。

    林嫔疯了一样扑过来，抱住失而复得的nV儿，随即重重地向沈明珠磕头，额头撞在砖上咚咚作响，泪流满面：「多谢沈jiejie！多谢jiejie救命之恩！」

    沈明珠连忙扶起她，恢复了往日那副温吞的模样，职是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运动後的微喘：「林嫔meimei快起来，这是折煞我了。」

    「沈昭仪，」德妃惊魂未定地走下来，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她，「你方才用的是什麽法子？竟如此神奇？」

    沈明珠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JiNg光，恭敬地回道：「回娘娘，臣妾幼时在家中杂记上看过，这叫海氏急救术，乃是西域传来的一种专门针对异物梗喉的法子。臣妾也是情急之下，大胆一试，幸得祖宗庇佑，公主福大命大。」

    她把功劳推给了虚无缥缈的书本和运气，不想太过张扬。

    ……

    午後，翠微g0ng。

    与早晨的惊心动魄不同，此刻的翠微g0ng西暖阁里，一片岁月静好。

    「沈母妃，吃！吃！」

    已经恢复活力的大公主慕容晴，正坐在特制的儿童椅上，挥舞着小胖手，指着桌上一盘金hsU软的小圆饼。

    「好好好，吃。」沈明珠笑着捏起一块「J蛋小馒头」，喂到她嘴边。这小馒头是用极细的面粉加了蛋h和牛r烤制的，入口即化，最适合幼童，也不怕再噎着。

    林嫔坐在一旁，看着nV儿黏着沈明珠的样子，眼眶又红了：「今日若不是jiejie，我这下半辈子……真不知该怎麽活了。」

    沈明珠此时并未卸妆，脸上依旧顶着那层蜡h的粉，眉毛也是那副愁苦的模样。她知道林嫔虽好，但毕竟还不深交，这g0ng里的防人之心不可无，真容还是藏着些好。

    但她眼底的笑意却是真切的。

    「meimei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沈明珠正在烹茶，动作行云流水。

    她用的不是g0ng里常见的盖碗，而是一套红泥小壶。旁边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眉目沈稳的，正是沈明珠的另一个心腹——茯苓。

    茯苓正将洗净切片的红苹果和去了核的山楂乾放入壶中。

    「这茶要用沸水冲泡，第一泡倒掉，去其涩味。」沈明珠一边解说，一边将滚水注入壶中，壶嘴轻点三下，名为「凤凰三点头」。

    红泥小壶在炭火上微微温着，苹果的清甜与山楂的微酸随着热气蒸腾出来，满室生香。

    「这叫红果苹果茶，最是消食化积、健脾开胃。」沈明珠倒了一杯递给林嫔，「今日公主受了惊，想必胃口不好，喝这个正好。」

    林嫔接过茶盏，轻抿一口，酸甜暖热的YeT顺喉而下，彷佛将心底最後一丝寒意也驱散了。

    她看着沈明珠。虽然沈明珠面sE看着蜡h枯槁，穿着也老气，但不知为何，此刻在林嫔眼中，这位沈jiejie身上彷佛有光。那是一种让人无b安心、想要依靠的温暖。

    「沈jiejie，」林嫔忽然唤了她的称呼，语气无b真诚，「在这g0ng里，人人都有千百个心眼。我本以为jiejie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却没想到，jiejie藏着的，是一颗真正的慈悲心。」

    沈明珠动作微顿，随即自嘲地笑了笑，：「meimei高看我了。我也不过是想在这g0ng里苟活罢了。今日出手，也是见不得孩子受罪。」

    「不管为了什麽，从今往後，我林语柔这条命，便是jiejie的。」林嫔郑重地说道。

    这时，正在啃小馒头的大公主突然抬起头，N声N气地喊了一声：「沈母妃，抱！」

    沈明珠心都要化了，一把抱起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在她粉nEnG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好，沈母妃抱我们晴儿去荡秋千！」

    院子里，yAn光正好。

    半夏拿着一只布老虎，正逗得大公主咯咯直笑。茯苓则在一旁安静地收拾着茶具，偶尔抬头看一眼主子，眼中满是笑意。

    「主子，您慢点转，小心腰。」半夏笑着提醒。

    「知道啦！」沈明珠抱着孩子，裙摆虽然老气，却随着她的旋转飞扬起来。

    翠微g0人们远远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挂着笑。他们的主子虽不争宠，也不打扮，但对下人极好，这g0ng里虽没有泼天的富贵，却有着别处没有的人情味。

    沈明珠低头蹭了蹭大公主的小脑袋，听着孩子清脆的笑声，心里的那点防备也慢慢卸下。

    这深g0ng寂寞，尔虞我诈，但只要守着这一方小天地，守着这些真心待自己的人，这日子，倒也不算太难过。

    「以後常带晴儿来玩。」沈明珠对林嫔笑道，「我这儿别的不多，好吃的管够。」

    林嫔用力点了点头，看着沈明珠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