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个猎物 (第2/2页)

了大约三十秒。他的身T语言在变——从警觉逐渐转向焦躁。他开始来回踱步，手从口袋里cH0U出来又放回去。

    他在犹豫要不要走。

    雷昊从废料堆後面站了起来。

    「是我找你的。」他说。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带着一点随意。

    目标猛地转过身，身T往後退了一步。他看到了雷昊——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旧衣服，手里什麽都没拿。

    「你是谁？」他的声音绷紧了。

    「帮你离开岛的人。」雷昊慢慢走出来，双手摊开，摆出跟面对赵光时一样的无害姿势。「别紧张，我不是雷城的人。」

    目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我想离开岛。」

    「在地下三层躲了快一周的人，不想离开岛才奇怪吧。」雷昊的嘴角带了一点笑意，「你从雷城下来的对吧。不用回答，我不关心你在雷城g了什麽。我只是做生意的。」

    「做什麽生意。」

    「帮人离开岛。我有关系，能联络到灰阶会的人。你知道灰阶会吧？6到9区的那帮人，专门做走私的。他们的飞船可以把你送到地面上的某个中立国家。」

    雷昊一口气编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故事。他赌的是这个人在雷城生活过，对旧城的势力分布有一些模糊的认知——至少知道灰阶会的名字。

    目标沉默了几秒。

    「多少钱。」

    他上钩了。

    一个真正谨慎的人会先问更多细节——什麽飞船、走什麽路线、怎麽避开巡逻。但这个人的第一反应是问价格，说明他已经在心里预设了这个方案的可行X，只剩下成本的问题。

    「二十万。」雷昊报了一个看起来合理的数字——不太高让人觉得是骗局，不太低让人觉得不靠谱。

    「我没有那麽多现金。」

    「可以分批付。先付五万定金，上船之前付剩下的。」

    目标又沉默了。他在想。

    雷昊能看到他的眼神在变——从警觉到犹豫，从犹豫到计算。这个人在衡量风险和收益。这是一种非常特定的思维模式。不是普通人的犹豫，而是一个习惯了评估「交易」的人的犹豫。

    「什麽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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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後。我需要时间安排飞船。但你得先跟我去一个地方确认一下身份。」

    「什麽地方。」

    「楼上。放心，不是顶层。就是地面层的一个朋友那里，确认一下你的长相，好让飞船那边的人认人。五分钟的事。」

    目标犹豫了。他看了看雷昊，又看了看通往深处的黑暗。

    「不行。我不上去。」

    「那就没办法了。」雷昊耸耸肩，转身做出要走的姿势。「飞船那边没见过你的脸，到时候你上不了船，可别怪我。」

    他走了三步。

    「等一下。」

    雷昊在心里数到三，才转过身来。表情是恰到好处的不耐烦。

    「去哪里。」目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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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出了大楼右转第二条巷子，有一间门上画了红圈的店。我朋友在里面等。」

    「你在前面走。」

    「行。」

    雷昊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他能听到身後的脚步声——轻的、带着犹豫的、但在跟着他的脚步声。

    他们走过摆摊区，上了地下二层，再上了地下一层。雷昊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真的在带人去办事。他全程没有回头。

    到了一楼的楼梯间门口，雷昊推开铁门。外面是旧城夜晚的街道，路灯照着稀稀落落的行人。

    他走出门，右转。

    走了大约十步，他停下来。

    然後他转过身，掏出终端机，对着身後那个刚走出铁门、被路灯照亮了整张脸的男人，按下了委托页面上的通报键。

    系统跳出一行字：「逃犯通报已受理。治安部城外单位将於1-2小时内派遣飞船前往您的定位。请保持终端机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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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脸男人愣了一秒。他看到了雷昊手里的终端机萤幕。

    然後他的脸sE变了。

    他转身要跑——

    雷昊早就预判了这一步。在目标转身的同时，他已经从旁边冲了上去。他不需要制服对方，只需要拖住他。这个人没有暴力的底子——他的手上没有茧、没有伤疤，他跑路的姿势生y，重心不稳。

    雷昊一把抓住他的外套後领，用力往後扯。男人被扯得一个趔趄，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雷昊趁势绕到他前面，两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抵在墙上。

    「别跑了。」雷昊说，喘着气但声音稳得很。「你跑不掉的。在旧城的街上跑，你能跑到哪去？你连这里的路都不认识。」

    男人挣扎了几下，但力气很小。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慌。

    「你——你骗我。」他说。

    雷昊看着他。

    这个人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恐惧。纯粹的、压倒X的恐惧。像一个被拆穿了所有把戏的人，突然发现自己什麽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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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雷昊从口袋里掏出束线带，把男人的双手绑在背後。动作不算熟练，但束线带勒得够紧。「一两个小时之後，雷城的人会来接你。你老老实实的，别给自己找麻烦。」

    男人没有再挣扎。他靠在墙上，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雷昊退後几步，在对面的墙根坐了下来。

    街道上偶尔有人经过，看了一眼这边的情况，但没有人停下来。在旧城的2区，看到一个人被绑在墙边，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加快脚步走开。

    雷昊掏出终端机，打开萤幕。

    通报已受理。等待中。

    他靠着墙，看了一眼夜空。旧城的夜晚看不到太多星星，但能看到远处高墙後面的格子楼群，顶层的灯光像一条横着的银河。

    一百万。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後，他听到了顶层传来的声音。不是无人机的嗡嗡声，是更低沉的、更有力的引擎声。飞船。

    几分钟後，楼梯间的铁门被推开，三个穿着雷城治安部制服的武装人员走了出来。他们全副装备，腰间别着武器，走路的姿态跟旧城的任何人都不一样——笔挺、有节奏、眼神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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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头的那个看了一眼雷昊手里的终端机，又看了一眼被绑在墙边的男人。

    「通报者？」

    「是我。」

    「确认身份。」领头的掏出一台设备，对着瘦脸男人的脸扫了一下。设备哔了一声，萤幕上跳出一行字。「身份确认。」他转向雷昊，「赏金将於一到两个工作天内打入你的帐户。」

    另外两个人上前，解开雷昊绑的束线带，换上他们自己的专业束具，把瘦脸男人架了起来。

    男人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雷昊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认命的疲惫。

    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终於不用再跑了。

    三个武装人员带着逃犯走进楼梯间，脚步声往上去了。顶层的引擎声又响了一阵，然後渐渐远去。

    街道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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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昊坐在墙根，盯着手里的终端机。

    赏金将於一到两个工作天内打入你的帐户。

    一百万。

    加上这几天工厂的薪水，到帐之後，他手上的钱就超过一百万了。

    一个格子房。一张进入雷城的门票。

    那堵高墙後面的世界，他终於够得着了。

    雷昊靠着墙，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远处格子楼顶层的灯光安静地亮着，一格一格的，像是在等他。

    他站起来，拍了拍K子上的灰。

    该去看看格子房多少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