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 (第1/2页)

    周歧以为方少哲会订楼下板面，至少也是什么中餐厅，没想到他发来的地址上竟然是一家装修有名sao包的西餐。周歧觉得很新鲜，拉开凳子坐下，哈哈一笑：“不像你的薪资水平会来的店啊。”

    他以为方少哲会瞪他一眼，最少会冷笑一声，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言不发，恍若未闻，格外专心地阅览着菜单。这么久过去，周歧早在心中悄悄消气，但依然总是莫名郁结，因此也不怎么给方少哲好脸。面对方少哲勾画好的菜单，周歧不满地轻哼一声，然后抬起下巴别开眼睛，毫不捧场。

    直到餐点依次端上来，甜点是周歧喜欢的高糖蛋糕，主食是煎得半生不熟的牛排，还有口味怪异的红酒。曾经在国外上学时，方少哲坚持不吃不熟的rou，海鲜，更不抽烟喝酒。周歧和他一起住后，他干脆自己弄吃的，连带着周歧一起不许吃那些东西。如今昂贵不健康的西餐都摆在两人面前，周歧简直惊呆了，差点以为方少哲被人夺舍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路过的服务生，差点以为人家要给他俩上蜡烛，于是匪夷所思道：“你这么正式干嘛，求婚还是下毒啊？”

    方少哲安静地切着牛排，刀叉盘子轻微碰触，没有发出不礼貌的声响。他低着头，沉默片刻还是努力开口。“我是来道歉的，之前误会你了，抱歉。”

    身后有一桌点了钢琴曲，悠扬的音乐在餐厅中荡漾起来。周歧怔愣片刻，差点笑出声了。“你说什么？没听清呢。”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方少哲还是耐着性子重复。“我不知道那是你弟弟，抱歉。”

    听了这话，周歧反而快速将一口rou吃进嘴里，笑得时候唇边还沾了酱汁。他拿起手帕轻轻擦，面对哑巴开口说话不为所动：“不原谅你我还能继续吃吗？”

    这是今天感觉无语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方少哲忍无可忍：“你很缺这一顿饭？”

    “不缺。”周歧竖着叉子戳了戳自己的嘴唇，显然开朗起来了。“就是难得被你主动约出来，你跟我道歉干什么，想接着睡我吗？”

    他这音量不大不小，有端着盘子路过的服务生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他俩一眼。方少哲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耳廓诡异地热了一下。他差点要起身走人，又想到自己是来道歉的，于是忍辱负重地压着声音。“你见好就收。”

    周歧看着他，随手摘了一片薄荷叶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冲着他吐了口气。

    饭还没吃完，周歧就说公司有事，让方少哲也先回去工作。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方少哲知道他格外好哄。每次都是早早的消气，却要总是装出一副气到无法原谅对方的样子，幼稚地扮演冷漠客套的形象，非要试探试探别人的诚意不行。

    消停了有两天之后，周歧又不依不饶来了医院。方少哲正在接急诊，让他先去医办室等一会儿，马上就下班。

    路过住院部走廊时，周歧发现医院床位排得格外满，甚至排到了走廊上。移动病床上躺着各色各样的人，病人们大多数神色灰败，盯着点滴数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上来的方少哲突然出声：“你有健康的身体，就要好好珍惜，不然有再多钱也要睡走廊的。”

    周歧幻想了一下自己睡走廊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颤，没考虑好好照顾自己，反而考虑到了医院扩建的问题。扩建住院部，这样病人们的病房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直到走出医院，周歧才问道：“你经历过医患纠纷吗？”

    方少哲答非所问：“我觉得你就挺纠纷。”

    本来方少哲离家就很近，但是周歧却一直坚持每天“sao扰”他，这就导致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被堵车硬生生拖到了一个多小时。周歧也不着急，任凭前后车狂摁喇叭，他也依然泰然自若地坐在驾驶座上哼歌。

    等到了方少哲家单元门口，天上逐渐开始乌云密布。方少哲站在廊檐下，一转头，就被突然降下的瓢泼大雨遮盖了视线。

    这雨来得过于突兀，导致周歧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瞬间浇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少哲立刻拉进屋檐下，顺便一脚踢上了车门。

    “哇，你轻点。”周歧甩甩满头的水。“这车坏了要送国外保养呢。”

    暴雨之下开车实在很危险，看天气预报这雨似乎也下不了太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