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P-深夜 (第1/2页)

    “宁须安？”

    宁须安眉头动了下，一面问着“菜备齐了？”一面伸手去端盘子。

    这桌客人点得多，小盘子交错着叠了好几层，为了确保稳固性，领班又调整了一下其中几盘的摆放顺序，嘱咐着：“当心点。”

    宁须安点一点头，再和她确认：“27桌？”

    “嗯，”领班说，“宁须安，你今天走神的次数有些多。”

    宁须安吃惊了一瞬，又有些不大好意思，安静地垂下眼等她训话。

    但十七八岁的大男生总能让领班联想到自己同年纪的儿子，她只是朝宁须安笑了下：“是学习太累了吧，你送完这一桌也快到点了，做完就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

    宁须安便也冲她笑了笑，又在心里警告一遍自己。

    他手脚利索地去送了菜，又给几桌客人添了热水、调了火候，再笑着送了好些吃饱喝足的客人走出店门，指针这才堪堪走到十一。

    接班的同事懒洋洋地走过来，宁须安简短地和对方打一声招呼，说了下他们负责的那几桌的情况，接着走进员工更衣室，花了七八分钟将工作服换下来，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从员工专用的后门口离开。

    冬天的清晨和深夜都让宁须安不太喜欢。他才刚将门推开一条缝就已经能够感受到外头的低温和冷风，于是只好又将毛衣的领子拉高一些，将半张脸都掩掉。

    在鼓起勇气完全将门推开后，宁须安看到了靠在墙边上的纪庭。

    连通火锅店后门口与大路的只是一条窄窄的巷，逼仄又阴湿。用来照明的白炽灯只有一盏，被一根电线吊在门的上方，正随着寒风在不断摇晃，连带着灯光一起。

    这一刻纪庭就是身处在了这样的环境之中，无论是鼻尖、脸颊还是两只耳朵，都被吹得泛出了点红，白晃晃的灯光下，他脸上的那些伤口也更醒目起来。

    宁须安咬了下舌尖，并没有立即出声。

    纪庭很快站直身体，他先张了张嘴，然后又有些僵硬地笑了下，最后和宁须安说：“我……我送你回家吧。”

    他有心要求和，可是真找到宁须安之后，纪庭其实也不知道该对宁须安说些什么，因为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很轻飘飘。

    “送你回家”显然是无措之下的托词，纪庭走近两步又停住，紧张地盯住宁须安，很怕宁须安会拒绝这个台阶。

    但宁须安没有拒绝——当然，也没有说好，他只是拎着包径自往大路上走。

    纪庭就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走过一个路口后，宁须安进了一家营业着的超市，超市和旁边的药店是贯通着的，他便又走进了那家药店。

    等出来时，他手上多了一条灰色的围巾和一袋子碘伏棉签。

    围巾被围到纪庭的脖子上，宁须安又把纪庭的耳朵藏了进去。

    “宁须安，”纪庭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我……”

    宁须安没理人，只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塑料袋子扣在手腕上，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微微摇晃着。

    困窘的经济情况其实是掩藏不住的，纪庭的确可以从宁须安质朴的衣着、节省的三餐和假期里的零工里看出来一二，但是他一直身处在云层，虽然明白差距，却终究不能够想象宁须安身处的大地能有多贫瘠。

    跟着宁须安拐进广元路尽头的小区时，他甚至有一瞬间在疑心宁须安走错了。

    然而宁须安在这些杂乱的小道里实在是穿梭自如，在经过泛着腐臭味道的垃圾堆时淡定得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最后进入了一栋低矮的楼——这水泥外表、门窗歪扭的楼栋纪庭只在新闻报道里见过。

    楼道里连盏灯也没有，攀在灰墙上的只有裸露的电线，一节节台阶被修建得又高又窄，扶手却全生了锈，结了不少蜘蛛网。

    纪庭一步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和局促。

    宁须安的家在三楼，他低着头拿钥匙开门时，卫东从对门探出了头：“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啊小安。”

    话刚说完，卫东就发现了纪庭，他有些疑惑地挑了下眉梢：“小纪怎么来了？”

    “送我回家来了，”宁须安语气淡淡地说，“行了，你回去吧。”

    因为治安不算太好，卫东总不放心宁须安这么晚回来，每回都要盯点，这样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还能快点反应过来。

    “那你早点睡。”卫东最后说。

    宁须安把门拉开，纪庭还在踌躇着自己是该进该走，刘如兰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