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望而却步 (第1/2页)

    回去的路上又下起雪，呼出的气如烟，指尖冰凉。陆一凡低下头用手挡着，点燃一根烟，可惜火光只亮了一瞬，便被风雪浇灭。

    接连几次都是如此。陆一凡干脆放弃，把烟揣进兜里，颓丧到了极点。

    手机响了起来。数九寒天，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陆一凡瞬间血液凝固。

    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手指先于意识一步迅速接下电话。

    “喂？哥。”

    陆一凡在风雪中聆听弟弟的声音，甚至连回话都不敢，生怕一开口就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哥？”弟弟的声音跟记忆中的少年不一样了，是一种平和的沉稳。

    记不清过了多少年了，久到陆一凡可以把不堪的往事和深入骨髓的怀念深埋心底不着痕迹，再自欺欺人地随着经年累月彻底忘记。

    这一声“哥”把他从醉生梦死的麻木中唤醒，犹如当头一棒，也如同天籁之音。

    陆一凡眼窝一热，极力克制住情绪，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调，若无其事地问候：“星宇，怎么了？”

    “mama生病了，在xx医院住院。”陆星宇顿了顿，听不出什么情绪，“她想见见你。”

    陆一凡没有说话，长久的沉默，只有风雪声不绝于耳，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再捕捉弟弟的呼吸声简直困难了。陆一凡彳亍着，低下头看脚下那一串原地打转的脚印，雪白的，泛着清冷的光。

    “我在外地。”陆一凡抬起头，有一粒雪花飘到了他眼中，“去不了。”

    陆星宇没说什么，连指责控诉也无，仿佛早就料到陆一凡的回答。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小雪在路灯光下飘洒，摇曳的树影映在车玻璃上。

    陆星宇穿着卡其色大衣，神色匆匆地从医院出来。弟弟比记忆中长得更加成熟俊朗，陆一凡看着既觉得陌生，又喜欢。陆星宇在门口徘徊了一阵，背过身摘下眼镜，抹了把脸。

    他爱哭的性格好像一点都没变。

    陆星宇走后，陆一凡下车，走进医院。

    “盛女士住在306病房，”护士看向陆一凡，“你是她的家属吗？”

    陆一凡点点头：“她怎么样？”

    “冠心病平时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刺激，连续吃药，定期复查，如果不舒服及时来医院，没事。”

    护士说着，把回执单给他：“这是医药费住院费，你到那边去取药。”

    陆一凡结清费用：“我...弟弟待会儿会来，你把药给他。”

    陆星宇提着晚饭回到医院，过了一会又出来，好像在找哥哥。陆一凡远远地看着，又往树后挪了挪。

    他不敢看见弟弟的眼泪，看见母亲重病的怨恨和虚弱。

    他也不知是不敢面对他们，还是不敢面对自己不堪的过往。

    他本来就是个罪人，让他们从始至终彻头彻尾毫不留余地恨他，也比迟到的廉价的弥补要好。

    他没什么资格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能看弟弟一眼，已是奢望。

    风雪模糊了他的视线。弟弟的身影也渐渐氤氲开来，如同泅散的水墨画。

    陆一凡回到车上，斟酌半晌，给弟弟发去消息：“希望mama早日康复。”

    “叮咚”一声，微信提示音在附近响起。一只手拉开车门，携带着风雪的潮湿坐进副驾驶。陆星宇莞尔：“哥。”

    “一包芙蓉王。”秦筝扫码付款，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打火机。”

    秦筝一侧头，看到竟是段佳轩。

    他拿起烟就走，叼着一根正摸打火机，一个火机先伸过来。

    段佳轩极其讨好地给他点烟。

    秦筝莫名地看他一眼。

    “秦哥。”段佳轩拦在他面前，“我有事找你，不耽误你几分钟。”

    咖啡厅里。秦筝抱着臂，看着对面的段佳轩。

    “说吧。”

    “你是不是知道洲大家住哪？”

    又是关于陆一凡。

    秦筝好笑：“陆一凡给你下蛊了吗？你这么迷恋他。”

    段佳轩竟然还认真地看着他道：“你不是g，不了解g的审美。”

    秦筝很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他搬家了，我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

    “你不是一直跟他住在一块吗？”

    “我早搬出来了。我不干了。”

    段佳轩顿时幸灾乐祸：“你不干了？你也被洲大炒了啊？”

    秦筝起身就走，段佳轩拉住他：“秦哥，你就说多少钱你才会说吧。”

    秦筝好笑：“我以前一直跟着陆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