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2/2页)

他每天傍晚时分会给村里去个电话，冯橧临走前把老爷子和赵发财托付给赵大伯，还拿了部手机给他们，方便后头随时联系。每当老人含糊不清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进耳朵时，赵成成都感到一阵心酸，他压住哽咽，缓慢清楚地诉说着这里的一切。

    年节将近，城市里也很是闹热，赵成成被全副武装打扮过，厚厚的棉袄和围巾，头上带一副大大的耳暖，看起来娇憨可爱。

    冯橧拉住他手在街头小心闲逛，道路两旁挤满了摊贩，有卖糖果饼干的，春联的，而烟花爆竹，干货年礼这些不用说，就连卖女人家头绳小帕的铺子也花样百出，各类小吃更是层出不穷，赵成成一路上慢慢瞧着，眼里全是惊讶新奇。

    他停在一处浇糖人的摊前，草扎子上插满了用糖浇好的各样形状的人和动物，他指着摊主正在做的孙悟空，仰起暖红脸蛋儿对男人说:“你瞧！是孙猴子哩！”

    “那还有只猪八戒。”冯橧指着角落板子上的一只糖人。

    “不要猪八戒！俺要孙悟空。”

    “可是猪八戒胖一点，你可以多吃点。”

    “俺不爱，你给俺买俩孙悟空不就成了！”

    拿着两只不同造型的齐天大圣回到家，赵成成留了只给冯澎澎，得到mama允许后的小男孩接过难得吃一回的糖人，抱着他腿开心得一个劲儿喊婶婶。

    过年那天门前廊柱上贴了两条大红对联，冯橧和冯越各自负责一边，贴好后冯父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大红灯笼给挂上去，冯母满意看着这喜庆景象，笑着说:“这样是好看，往年没弄不觉得，恋恋你说是不是？”

    “是呢，成成选的也好，瞧这对联写的，我看文采不输小橧呢呵呵…”

    被两个女人亲昵看着，赵成成脸上一红，“你们觉着好就行，俺有啥功劳的…”

    晚上吃团圆饭，是他这些年吃得最热闹的一顿，除了桌上没有老爷子让他有些寂寞外，其它一切都让他高兴得想哭，兴头上来还喝了点几乎没度数的清甜果酒，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怀孕，喝完一小半杯就有些头晕，他支肘撑住自己脸颊，另只手伸到桌下，悄咪咪寻到某个温暖宽厚的掌心，握在手里慢慢扣紧。

    饭后歇上会儿冯越就叫佣人搬起烟花搁在院儿里空地，几箱沉甸甸的烟花箱排成一排，一家人远远站在花园里等候，陈恋给儿子带上耳捂，命令他安分点，臭小子高兴劲儿上来恨不得飞上天！

    赵成成靠在大学生怀里，脸红红的也有点兴奋，他贴着男人耳边小声道:“过年俺们村儿也有节目，是人拿烧热的铁水打的铁花子，红彤彤亮闪闪抛到半空可好看！”

    “说不准现在正打着哩…”

    冯橧搂住他，知道他在想土岭村，嘴里没说什么，只是用另只手抓住他的放在自己胸前，蓬勃沉稳的心跳被收进手心，安慰着谁落寞心绪。

    这时冯父冯母拿着红包走过来，笑呵呵祝福到——新年快乐，顺遂如意。

    赵成成有些受宠若惊，磕磕巴巴开口:“呀！这…这咋好意思哩…”

    “给你就拿着，把我的一块儿收好。”

    赵成成侧头望向男人，眼里有泪光闪烁，他睁大双眼，似乎在确认——可以吗？

    冯橧温柔回望过去，下巴微动，轻轻点头。

    眼泪到底还是流下来，赵成成双手接过红包，哽咽着说谢谢…爸妈。

    冯越见状，抱着儿子走到弟弟身边，撞他肩膀挑起眉毛揶揄的笑，没管兄弟俩弄啥动静，冯澎澎从爸爸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把自己红包放进赵成成手里，“婶婶不哭！澎澎的红包给你买好吃的！”

    陈恋捏着公婆刚给的压岁钱，见此走到丈夫身边揪儿子脸颊rou逗他:“mama就没吃的是吧？”

    哪里敢得罪mama大人，小男孩抱住陈恋脖子就亲，口水糊她一脸，“可是澎澎最爱mama呀！”

    这可不得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奶奶呢？”

    “爷爷呢？”

    “爸爸呢？！”

    连赵成成也加入进来，

    “二婶呢？”

    “还有二叔。”

    冯澎澎被包围了，捂住脸大叫一声:“澎澎累了！”

    闹哄哄的笑语中，佣人见机点亮引线，灿烂绚丽的花朵绽上半空，将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都照亮，烟火熄灭那一刻，冯橧抱住赵成成，对他说:“成成，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