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八 回音 (第1/1页)

    楚苍被谢行主动吻了唇角，那个吻很浅，随后覆在了他的唇上。

    青崖尊愣了一下，随后伸手轻轻揽住了他。

    人伤心的时候，身上的气味会变化，青崖尊的修为精进，五感比从前更为敏锐，顷刻间觉察了谢行身上的反常。但他说不清、想不明其中缘由，一颗心在胸膛中砰砰跳动，仿佛能听见血液奔涌的声响。他舔了舔谢行，回应了这个吻，“你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不，”谢行道。

    楚苍有种感觉，短短一刹那，杀戮仙君已经死过一次，现在又活了过来，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复苏了。楚苍道：“可是你看上去顿悟了，是悟了什么？”

    谢行没有说话，又吻了吻楚苍，这次的吻和前面的不同，气息一交接，楚苍又被迷得七荤八素，那物贴着谢行的腿根，又硬了。谢行道：“你喜欢聂云么？”

    这听起来像一道送命题，青崖尊道：“你要再揍他一顿吗？我知道，帝君现在打不过你。”

    楚苍苏醒之后，就从暮雨尊口中知道，谢行那日把裴襄和聂云揍得两个人四只黑眼圈的故事。魔界以武力为尊，打打杀杀是常有的事，如今若真让聂云与谢行交手，即便是用魔龙真身，胜算也不足五成。

    谢行“嗯”了一声，安静地、仿佛自言自语地道：“如果你想做魔界之主，又不忍心对他下手，我可以替你动手。”

    楚苍：“……”

    霎那间，他突然想起，之前谢行问他，如果聂云等人有一天陨落，他会如何。楚苍当时回答，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但不会执着于复活他们。谢行问“如果是我呢？”

    那句话，以谢行的思考方式，问的应该不是“如果杀戮仙君死了，青崖尊会如何”，而应当是“如果动手的人是我呢？”

    楚苍咽了咽唾沫，“不，我暂时还没有这种想法……也不是暂时，大概以后也不会有。我觉得，呃，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谢行伸手摸了摸楚苍的脸，被他手指抚过的地方，好像留下了痕迹一般，一阵阵地发烫。谢行说：“嗯，我知道，杀了他，你会伤心。我不会这么做了。”

    两人又接了个吻，白玉龙筋被取出，两个人又试了试别的花样。无论是骑还是被骑，楚苍根本玩不过谢行，到后面已经爽得麻木了，碰一碰就有反应，让青崖尊产生了一种会精尽人亡的错觉。楚苍只有在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咬谢行的手腕，被进入到深处的时候，在他握剑的右手上留了好几个牙印，大部分时候都是爽得失神之后，回过神才下意识地松口。

    这等酣畅淋漓的双修持续了好几日，最后楚苍睡过去的时候，已经不管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了，直接两眼一闭，彻底昏迷。

    温澜再来锁龙台探望师兄的时候，青崖尊仍在梦乡之中，谢行则以灵力在为他滋养魂魄。青崖尊的魂魄，像是东拼西凑起来的，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点，缝缝补补，拼出一个大概的模样，一眼就能看出，仍是不完整也不稳定的。

    魂魄之于修士，乃根系之于花木。花木叶片凋零，尚能存活，伤根断根，就时日无多了。聂云不在，温澜的身形自黑暗中凝出，化为银眸的青年。

    他道：“师兄，你……你知道聂云的打算吗？”

    他本来想说，他们骗了你，青崖尊的魂魄，是无法修复如初的。那两名帝境，不过是利用你，将你当做工具，以随时镇压两界魔气的暴动。

    温澜这几日，一直以影族秘法，日夜推算，倘若聂云果真能做到他说的那样，倒流时间去修复楚苍的魂魄，牵涉到的因果之庞大，此间世界，根本无人能够承受。聂云在说谎，他骗了师兄，也骗了他。

    “我知道。”

    “你、师兄，你……”温澜道，“我不明白。你想一直留在这里，守着他吗，如果是这样，那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温澜没有说出口。

    曾经的楚二十二永远死了，现在的魔界，只有青崖尊，楚苍只是楚二十二的一部分，即使他们是同一个人。但，不在了就是不在了，失去的东西，就像那只死去的白鸟儿一样，再也不会回来。

    这件事，谢行比温澜更清楚，他不会不明白。

    与其这样，不如把青崖尊带走，留在魔界，与他人分而享之，又有什么意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谢行道：“他被我一剑封喉前，曾数次劝我停战止戈，不再拔剑。魂魄尚存时，我曾允诺他，神庭之战后，为他寻齐剩下的所有魂魄。这两件事，我一件也没有做到。”

    “如今，不过自食苦果。”

    数百年前，黄金卫在荒芜的庭院中，种下的那颗种子，终于抽芽、生枝，在只有刀剑和荆棘的焦土上，长出了一朵柔软的花。但当花绽放盛开时，故人却已经忘记一切，空余往日回音。